第五百八十五章 潭影诡谲
林阳返回临时营地时，神色已恢复平静，但眼底深处的一丝凝重未能完全掩饰。他将采集到的三株成熟白玉幽兰和二十余枚伴生灵玉取出，分给众人。
“下游约四里处，有一处灵气充沛的水潭，岸边生有此物。对疗伤大有裨益。”林阳言简意赅，并未提及地乳石芯和潭底异状，“我观那水潭灵气环境更佳，且地形相对隐蔽，或许更适合我等长期疗伤恢复。然，宝地或有守护，需谨慎探查。”
见到品质如此上佳的白玉幽兰和灵玉，吴先生和慕容白都是又惊又喜。吴先生拿起一块灵玉，感受其中精纯平和的灵气，叹道：“有此物辅助，布置聚灵阵和疗伤阵法的效果可提升数倍！林前辈恢复速度也能大大加快。”
慕容白也点头：“前辈伤势最重，正需此类灵物。只是……守护之物？”他看向林阳。
“仅是感应，未见其形。或许是潜伏水下的妖兽，也可能是天然形成的灵气屏障或禁制。”林阳沉吟道，“我等伤势未复，不宜硬闯。我意，先借此灵物恢复，待实力恢复五六成，再联手前往探查。若真有不测，也有进退之力。”
众人皆以为然。当下，吴先生以灵玉为基，在营地内重新布置了一个小型的“聚灵疗伤阵”，阵法光晕柔和，将精纯的灵气引导汇聚。众人各取所需，白玉幽兰被小心分成数份，配合其他丹药服下。
在白玉幽兰和灵玉的辅助下，众人疗伤效率果然大增。林阳连续服下两株幽兰提炼的药液，配合残玉的持续反哺和聚灵阵的效果，体内伤势恢复速度明显加快。破损的经脉进一步弥合，元婴表面的裂痕也在缓慢但坚定地缩小，黯淡的光芒逐渐亮起，修为向着结丹初期稳步回升。
又过了三日，林阳修为已稳固在结丹初期，实力恢复了约四成。虽离全盛尚远，但已有一战之力。吴先生、慕容白、赵孙等人的伤势也好了大半，灵力充盈。
这一日，林阳决定再次前往水潭查探。这一次，他带上了影刹。影刹隐匿潜行之术高超，且感知敏锐，或能发现他之前未曾察觉的细节。
两人悄然来到水潭边。潭水依旧碧绿幽深，雾气氤氲，白玉幽兰被采走后，岸边略显空旷，但灵气浓度并未明显下降，反而因为聚灵阵的吸引（吴先生在营地布置的阵法对周边灵气也有微弱牵引），使得潭面上的灵雾更浓了一些。
林阳示意影刹潜伏在侧翼阴影中，自己则再次以神识仔细扫描水潭及周围崖壁。与上次相比，他修为恢复不少，神识也更凝练，探查得更为仔细。
水潭周围崖壁并无异常，都是坚实的岩石，生长着一些喜阴的苔藓和藤蔓。潭水之下，十丈以内的情况清晰可见，除了那块引人注目的“地乳石芯”和其周围刻有模糊纹路的岩石，并无活物。那些纹路似乎是天然形成，又似有某种规律，但年代久远，灵光尽失，不像是仍在运转的禁制。
问题，似乎就在那块“地乳石芯”和它旁边的阴影里。
林阳凝神，将神识缓缓向石芯旁边那片阴影探去。阴影位于石芯侧后方，被石芯本身和潭底一块凸起的岩石遮挡，形成一片神识难以穿透的盲区。上次那一瞥而过的“眼睛”，似乎就来自那里。
神识触碰到那片阴影区域时，林阳感到一股极其微弱、但异常坚韧的阻力，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水膜。他的神识如同陷入粘稠的胶质，前进艰难，感知模糊。
就在他加大神识力度，试图突破那层阻隔时——
“咕噜……”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水泡从深水升起破裂的声音，从潭底阴影中传来。
紧接着，林阳感觉到那片阴影区域的“水膜”阻力骤然消失！一股冰冷、死寂、带着某种古老沉眠气息的意念，如同苏醒的毒蛇，顺着他的神识链接，反向缠绕而来！
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冰冷的“注视”与“探究”。
林阳心中一凛，瞬间切断了那缕探查的神识！同时身形疾退！
几乎在他后退的刹那，潭水平静的水面下，那片阴影所在的位置，水流无声地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漩涡中心，一点深沉的、几乎与潭水同色的幽暗光芒一闪而逝，随即平息。那股冰冷的意念也随之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一切重归寂静，只有水潭表面的灵气雾霭缓缓飘荡。
影刹从阴影中浮现，来到林阳身边，眼中带着询问。
“水下有东西，在沉睡，或者……被禁锢。它能感知神识探查，并有某种程度的回应，但似乎无法或不愿离开那片阴影区域。”林阳低声说道，眉头紧锁。刚才那股意念虽然冰冷死寂，却并未蕴含明显的恶意，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懵懂的回应，或者……是某种封印物的无意识流露？
“是妖兽？还是……灵体？或者被封印的古老存在？”影刹问。
“难以判断。气息很古怪，非生非死，似有灵智又似混沌。”林阳摇头，“不过，它似乎受限于那片阴影区域，只要我们不主动触碰或过分刺激，暂时应无危险。”
他看向那块“地乳石芯”。此物无疑是重宝，对疗伤和修炼价值极大。但下方守着这么个不明底细的东西，取宝风险剧增。
“先回去，与吴先生商议。或许……有折中之法。”林阳心中已有初步想法。
回到营地，林阳将情况详细告知众人。
吴先生沉吟道：“听前辈描述，那潭底之物，倒有些像记载中的‘地脉之灵’的变异体，或者某种与地乳石芯伴生、受其灵气滋养而诞生的奇异精魄。此类存在往往性情莫测，但通常与孕育它的灵地绑定，只要不破坏灵地核心或主动挑衅，未必会攻击外来者。当然，也可能是被上古修士封印的邪物，借地乳灵气维持封印或缓慢恢复。”
“无论如何，地乳石芯我们必须设法取得。”林阳道，“此物关乎我伤势彻底恢复，乃至更进一步。硬抢风险太大，或许可以尝试……交换？”
“交换？”慕容白疑惑。
“地乳石芯乃大地精华凝聚，其核心在于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精纯灵气。我们不一定需要整块取走。”林阳解释道，“若能以温和手段，从石芯中引导抽取部分精华，既满足我等需求，又不至于伤及石芯根本，或许不会触动那守护之物，甚至……若能提供一些对它有益的东西，或可达成某种默契。”
吴先生眼睛一亮：“前辈是说，以阵法辅助，温和抽取？甚至……以白玉幽兰的根茎、伴生灵玉的碎末，或者其他滋养神魂、稳固灵体的宝物为‘祭品’，安抚或交易？”
“正是此意。”林阳点头，“我们手中有多余的白玉幽兰叶和部分灵玉，或许可以尝试。但需布置稳妥阵法，既能抽取石芯精华，也能在万一惊动守护之物时，提供防护和撤退途径。”
计划已定，众人分头准备。吴先生开始设计一套复合阵法，包括“引灵阵”（温和引导地乳石芯精华）、“固元阵”（稳定抽取过程，防止灵气暴走）以及“小挪移阵”（紧急情况瞬间脱离潭底区域）。材料以白玉灵玉为主，辅以其他灵石。
林阳则继续疗伤，争取在行动前将状态调整到更好。影刹负责警戒和收集峡谷中可能用到的辅助材料。
两日后，一切准备就绪。林阳的修为已恢复到结丹中期水平，实力接近全盛时期的一半。吴先生的复合阵法也已完成，刻画在几块特制的阵盘上。
众人再次来到水潭边。这一次，除了影刹依旧潜伏警戒，林阳、吴先生、慕容白三人准备下水。赵孙二护卫在岸边接应。
“记住，动作务必轻柔。若感不对，立刻激发挪移阵盘撤回。”林阳叮嘱道。
吴先生和慕容白点头。三人服下“避水丹”，撑起护体灵光，缓缓潜入冰冷的潭水之中。
水下光线昏暗，但在修士眼中尚可辨物。三人小心翼翼地下潜，避开可能的水流漩涡，逐渐靠近潭底那块巨大的地乳石芯。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石芯散发出的磅礴而温和的灵气，令人精神一振。林阳胸口的残玉也传来清晰的渴望。
在距离石芯约三丈处停下，吴先生取出阵盘，按照事先推算的方位，将几块主阵盘分别安放在石芯周围的岩石缝隙中。慕容白则取出准备好的、研磨成粉的白玉幽兰叶和灵玉碎末，均匀地洒在阵盘周围，形成一个散发着淡淡清香和灵光的环。
阵盘激活，微光流转，并未引起剧烈波动。一道柔和的无形力场缓缓展开，将地乳石芯部分笼罩。力场中，一丝丝极其精纯、呈现乳白色的灵液般的光晕，开始从石芯表面的孔洞中被缓缓牵引而出，如同涓涓细流，向着阵盘中央一个特制的玉瓶汇聚。
过程顺利，潭水平静，阴影区域也毫无动静。
然而，就在玉瓶中汇聚了小半瓶地乳精华，众人心中稍松之际，异变突生！
那一直沉寂的阴影区域，水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翻腾起来！并非攻击林阳等人，而是阴影本身仿佛在痛苦地扭曲、挣扎！一股远比之前清晰、充满了混乱、痛苦、憎恨与一丝哀求的复杂意念，如同爆发的火山，猛地从阴影中冲了出来，横扫整个潭底！
“吼——！！！”
一声无声的、却直接响彻在众人神魂深处的嘶吼，让吴先生和慕容白脸色瞬间惨白，阵法光晕剧烈波动，几乎溃散！
林阳也是神魂剧震，但他神识坚韧，又有残玉守护，勉强稳住。他霍然看向那片阴影！
只见阴影之中，那点幽暗的光芒再次亮起，但这次不再是一闪而逝，而是持续亮着，光芒中，隐约映照出一个扭曲的、不断变幻的轮廓——似人非人，似兽非兽，仿佛由无数痛苦面孔和挣扎肢体强行糅合在一起的怪物虚影！虚影被无数条若隐若现的、带着暗淡金光的锁链死死缠绕、禁锢在阴影深处！
而随着它的挣扎，那些暗淡的金色锁链似乎被触动，开始微微发光，一股古老、威严、带着镇压与净化意味的力量波动弥漫开来！
这哪里是什么守护灵兽或地脉精魄？这分明是一个被强大封印禁锢在潭底、与地乳石芯相伴（或者说被镇压于此）的古老邪物或罪灵！
他们的“引灵”举动，似乎无意中触动或者……略微减弱了部分封印？刺激到了这个被镇压的存在？
“不好！快收阵！撤退！”林阳急喝。
但已经晚了！
那扭曲虚影的一只由无数手臂纠缠而成的“巨爪”，猛地从阴影中探出，并非抓向林阳等人，而是狠狠抓向了那块正在被抽取精华的“地乳石芯”！
它似乎想破坏石芯，或者……借助石芯的力量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