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八章 凶煞初现
飞舟残骸底部，靠近原本下层货舱的区域，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斜向地洞赫然在目。洞口边缘泥土湿润新鲜，残留着法术开凿的痕迹和淡淡的、熟悉的阴冷气息。洞内幽深，向下延伸，黑暗中隐隐传来血腥味和一股难以言喻的、令人心神不宁的沉闷感。
雷统领脸色铁青，用神识探入洞内片刻，猛地收回，眼中闪过一丝惊怒和后怕。
“是土遁术开凿的通道！有人从地下潜入，目标就是下层仓库！看守仓库的刘执事和赵执事不见了，现场有打斗痕迹和血迹，还有这个！” 他指着那枚破碎的身份令牌，声音压抑着怒火，“他们被抓走了！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周围的商行护卫和闻讯赶来的慕容白、林阳等人，闻言皆是心中一沉。两名执事在营地核心区域被掳，说明敌人不仅从外部强攻，更早就策划了内部渗透！那些失踪的执事，很可能早就被控制或收买。
“他们抓两个低级执事做什么？” 慕容白眉头紧皱，手中观天镜微微转动，镜光试图照向洞内深处，却被一层混杂着血腥和阴秽气息的迷雾阻挡。
“或许……不是为了人，而是他们知道些什么，或者身上有什么东西？” 林阳沉吟道。他想起了昨夜地下洞窟中，那元婴老者提到的“主上要的东西和那人”。难道“那人”指的就是这两个执事之一？或者，他们身上带着开启某处禁制或定位某物的关键？
雷统领猛地转身，目光锐利如刀，扫视着周围的人群，尤其是在那些幸存的商行低级人员脸上停留。经此一事，他对内部的任何人都产生了强烈的怀疑。
“查！立刻清查所有人员，尤其是执事、杂役！检查有无失踪、有无异常！王副统领，你带一队人，顺着这个地洞下去探查，小心埋伏！” 雷统领迅速下令，然后又补充道，“林道友，慕容道友，此地通道情况不明，或有阵法陷阱，还需两位协助一二。”
他此时也顾不得客气，营地高端战力损失不小，能倚仗的除了顾老（但显然指挥不动），就只有显露了不俗实力的林阳和慕容兄妹。
林阳与慕容白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探查地下通道，固然危险，但也是弄清敌人目的和后续手段的关键。
王副统领是一名结丹后期的精悍汉子，很快点齐五名擅长地下行动和阵法的护卫。林阳和慕容白也做好准备。慕容清则留在上面，协助警戒。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进入地洞。通道倾斜向下，开凿得颇为粗糙，但足够一人躬身前行。洞壁湿润，残留着灵力波动和那特有的阴冷气息。前行约五十丈后，通道开始出现岔路，一条继续向下，另一条则横向延伸，指向飞舟残骸更深处。
“分头行动，保持联络。” 王副统领果断道，他带三人走向横向通道，林阳、慕容白和另外两名护卫则继续向下。
林阳的神识始终高度集中，不仅仅探查前方，更仔细感知着周围土层的细微变化和残留的气息。越往下，那股令人心神不宁的沉闷感越强，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丝极其淡薄、却让人本能感到厌恶和恐惧的……煞气？
又前行三十余丈，前方出现一个较为宽阔的坍塌洞窟，正是昨夜林阳扰乱对方行动的地方。此刻洞窟内一片狼藉，地面有塌陷和挣扎的痕迹，角落堆放着几个破裂的黑色皮袋，淡黄色的破岩粉洒了一地，与泥土混合，散发出刺鼻的气味。洞壁上有新鲜的开凿痕迹，通向侧上方，显然是那伙潜入者匆忙撤离的路径。
“他们在这里停留过，还带了东西……破岩粉？” 一名护卫检查着袋子碎片。
慕容白用观天镜照射四周，镜光扫过地面一处不起眼的暗红色泥块时，忽然微微一顿。“这泥土……颜色不对，煞气很重。”
林阳也注意到了。那不是普通的泥土，颜色暗红发黑，质地坚硬，即使被破岩粉腐蚀和雨水浸泡，依然散发着淡淡的凶戾气息。他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神识仔细感应。
刹那间，一丝冰冷、暴虐、充满无尽杀戮与绝望的意念碎片，顺着神识猛地冲击他的心神！眼前仿佛闪过尸山血海、神魔陨落、天地崩裂的恐怖幻象！
林阳闷哼一声，立刻切断那丝神识，运转清心诀，才将那股不适压下，额角却已渗出细微冷汗。
“古战场煞土！” 慕容白脸色也变得凝重，“而且煞气凝而不散，历经漫长岁月仍存凶威，这绝非普通战场边缘的土壤……我们可能挖到接近古战场核心碎片区域的边缘了！”
古战场核心碎片？林阳心中一凛。难怪残玉会对地下某种能量产生微弱牵引，恐怕就是这种极端凝练的凶煞战意与破败之力！
“看这里！” 另一名护卫在洞窟角落发现了几处用鲜血刻画出的、扭曲诡异的符号，虽然大部分已被破坏或抹去，但残留的纹路依然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
“是血祭符文！他们在试图用那两名执事的精血，激活或者引动地下的古战场煞气！” 慕容白倒吸一口凉气，“幽冥宗……他们不仅想要‘星纹密匣’，难道还想借此地的古战场凶煞，炼制什么邪物，或者……开启某种被煞气封印的遗迹？”
话音未落，整个洞窟，不，是整个地下，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闷响！
“轰……隆隆……”
地面微微震动，洞壁簌簌落下尘土。那股令人心神不宁的煞气，骤然间浓郁了数倍！空气中仿佛弥漫开无形的血腥味，耳边隐约响起万千亡魂的哀嚎与金铁交击的厮杀声！
“不好！他们的血祭……可能成功了部分，或者我们的探查触动了什么！” 林阳厉声道，“快退出去！”
四人毫不犹豫，转身就朝来路疾驰。
然而，通道开始变得不稳定，两侧土石松动，裂缝蔓延。更可怕的是，那浓郁的煞气仿佛活了过来，丝丝缕缕地从土层裂缝中渗出，试图钻入人体，侵蚀心神。两名筑基期的护卫眼神开始出现恍惚和暴戾的迹象。
“凝神静气！不要被煞气影响！” 慕容白催动观天镜，青白色镜光笼罩四人，勉强驱散靠近的煞气。
林阳也运转功法，护住自身和苏婉儿（通过感应玉佩知道她暂时安全），同时协助稳定那两名护卫的心神。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通道口时——
“啊——！” 横向通道方向，传来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是王副统领的声音！紧接着是剧烈的爆炸和坍塌声！
“王统领！” 两名护卫目眦欲裂。
“先上去！” 林阳当机立断，这时候回头救援很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
四人狼狈地冲出地洞，回到营地。只见营地地面也在微微震颤，以那地洞口为中心，一道道细微的、暗红色的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裂纹中渗出淡淡的红黑色雾气，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煞气！
“怎么回事？！” 雷统领冲过来，看到地下的异变，脸色煞白。
“幽冥宗用执事血祭，引动了地下古战场的凶煞之气！” 慕容白急促道，“王副统领他们可能在那边通道遭遇不测！”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横向通道的方向，地面猛地隆起，然后轰然塌陷下去一大片，形成一个冒着浓郁黑红色煞气的深坑！坑中隐隐传来非人的嘶吼和咀嚼声，令人毛骨悚然。
“警戒！所有人远离塌陷区和红色裂纹！” 雷统领狂吼，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惶。
这突如其来的地变和煞气爆发，让刚刚经历血战、惊魂未定的幸存者们陷入了更大的恐慌。有些人想要逃离，却发现南北谷口的迷踪阵外，隐约又出现了黑衣人游荡的身影，显然幽冥宗并未远离，而是在外围形成了松散的包围，等着营地被煞气从内部瓦解！
煞气弥漫，人心惶惶，外围虎视眈眈。
营地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内外交困境地。
林阳站在微微震颤的地面上，看着那不断渗出煞气的裂纹和深坑，又望向西南方向。慕容白之前察觉到的隐晦气息聚集处，是否就是幽冥宗引导或利用这古战场煞气的关键节点？
他怀中的无名残玉，此刻传来的温热感明显了一丝，对那地下散发的凶煞破败之力，似乎产生了更清晰的渴望与牵引，但同时，也传来一丝本能的警惕。
这煞气，是危机，但残玉的反应……是否也意味着，这可能是一种极其特殊、可供残玉吸收的“能量”？只是，该如何安全地汲取这种极端危险的力量？
顾老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第一次将目光投向了那煞气弥漫的深坑方向，枯槁的脸上，眉头微微皱起，沙哑的声音低不可闻：
“战煞……凝魂……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