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幽谷灵泉暗潮生
晋升外门弟子，获得《青木诀》，对林阳而言无疑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但他深知福祸相依的道理，并未因此张扬，反而更加低调。他依旧每日大部分时间泡在青霖谷那亩凝露草田里，只是如今照料起来更加得心应手。《青木诀》修炼出的灵力生机勃勃，与残玉的感知增幅相结合，让他对灵植状态的把握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
在外人看来，这位新晋的林师弟只是运气好得了柳长老青眼，本身依旧是个沉默寡言、只知埋头苦干的药农。唯有林阳自己清楚，他的修为在《青木诀》和宗门稍好资源的辅助下，正稳步向着练气四层迈进，对草木之道的理解也日益加深。
这一日，他例行巡查灵田时，残玉忽然传来一阵比以往更清晰的温热感，并非针对某株灵草，而是隐隐指向灵田边缘一处靠近山壁的角落。那里杂草丛生，乱石堆积，平时根本无人留意。
林阳心中一动，佯装清理田边杂草，慢慢靠近那片区域。在残玉的微弱指引下，他拨开茂密的藤蔓，发现岩石底部有一道极其隐蔽的裂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一股极其微弱、但精纯异常的灵气，正从裂缝中丝丝缕缕地渗出。
“这是……”林阳心跳加速。他谨慎地观察四周，确认无人后，才小心翼翼地侧身挤进裂缝。裂缝初时狭窄，向内延伸数丈后，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仅有两丈见方的天然小洞穴。
洞穴虽小，却别有洞天。中央有一洼尺许见方的水潭，潭水清澈见底，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凉意和精纯的灵气。水潭边，生长着几株叶片呈淡蓝色、形态优雅的灵草，正是典籍中记载的“碧泉藻”，一种只生长在纯净灵泉之畔的二阶灵草，是炼制多种水属性丹药的佳品！
“灵泉！还有碧泉藻！”林阳又惊又喜。这眼灵泉虽小，但灵气浓度远超外界，在此修炼必定事半功倍。而那几株碧泉藻，价值不菲，若能小心采摘，可是一笔不小的横财。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福兮祸所伏，这处秘密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以他外门弟子的身份，根本保不住这等资源，反而会引来杀身之祸。
“必须绝对保密！”林阳瞬间下定决心。他仔细检查了洞穴入口，用岩石和藤蔓将其伪装得更加天衣无缝。随后，他尝试着掬起一捧灵泉水饮下，一股清凉甘甜的灵气瞬间流入四肢百骸，令精神一振，修炼《青木诀》的速度果然快了几分。
他不敢久留，记下位置后便悄然退出，并将痕迹彻底抹去。此后，他修炼的重心便转移到了这处秘密洞穴。每日完成宗门任务后，他便借口需要安静修炼，回到自己的竹屋，实则通过那隐蔽裂缝进入灵泉洞穴。
在灵泉和《青木诀》的双重辅助下，他的修为进境一日千里，很快便突破到了练气四层，并且向着四层巅峰稳步推进。但他刻意压制着修为的外在表现，在外人看来，他依旧是那个练气三层、勤恳踏实的外门弟子。
至于那几株碧泉藻，他更是不敢轻动。只是每日用灵泉水细心浇灌，期待其年份增长，价值更高。同时，他利用残玉的感知，尝试将几颗碧泉藻的孢子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准备日后有机会，在自己的小院里尝试培育。
这一日，林阳正在洞穴内修炼，忽然通过残玉增幅的感知，察觉到洞穴外的灵田方向传来一阵异常的灵力波动，夹杂着呵斥与争吵之声。他心中一惊，立刻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潜回裂缝入口，透过藤蔓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他那亩凝露草田边，站着两拨人。一拨是以赵虎为首的几名原杂役弟子（如今有些也侥幸晋升外门），另一拨则是三名穿着明显华贵一些、神色倨傲的年轻弟子，修为都在练气四、五层左右，似乎是有些背景的外门弟子。
“这位师兄，此地是林师弟负责的药园，不知诸位有何贵干？”赵虎如今对林阳态度恭敬不少，此刻硬着头皮上前询问。
为首那名练气五层的华服弟子冷哼一声，指着灵田道：“这片凝露草长势倒是不错。我们炼丹房最近急需一批上等凝露草入药，这片田我们征用了，这是定金。”说着，随手抛给赵虎一个小布袋，听声音里面不过十几块下品灵石。
赵虎脸色难看：“师兄，这……这不合规矩吧？灵田归属皆有定例，而且林师弟他……”
“规矩？”华服弟子不屑地打断他，“在这外门，实力就是规矩！区区一个练气三层的药农，也配占着这么好的灵田？识相的，就拿上灵石滚开，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他身后两名弟子也上前一步，气势逼人。赵虎等人修为低微，被对方气势所慑，敢怒不敢言。
暗处的林阳眼神冰冷。他认得那华服弟子，名叫孙淼，其叔父乃是宗门内一位筑基期的炼丹师，在外门颇有些势力。此人平日里就横行霸道，没想到今日竟欺到自己头上来了。
直接冲突绝非明智之举。对方人多势众，修为更高，且有背景。但若任由其霸占灵田，自己辛苦经营的根基就毁了，更可能被其发现灵泉的秘密。
电光火石间，林阳心念急转。他悄然从裂缝中退出，绕了个圈子，装作刚从住处过来的样子，快步走向灵田。
“孙师兄，赵师兄，这是怎么了？”林阳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一丝惶恐，走上前来。
孙淼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傲慢：“你就是林阳？这片灵田我们炼丹房要了，这是定金，你以后就不用管了。”语气仿佛在打发一个乞丐。
林阳心中怒意升腾，面上却愈发恭敬，躬身道：“原来是孙师兄。能为炼丹房效力，是师弟的荣幸。只是……”他露出为难之色，“这片灵田是柳长老亲自吩咐弟子精心照料的，每月产出都要向长老报备。若是突然换了人，只怕长老问起，弟子无法交代啊。不如……等弟子禀明柳长老之后，再……”
他抬出了柳长老的名头。柳长老虽是外门执事，但地位尊崇，更是筑基期修士，绝非孙淼一个练气期弟子能轻易招惹的。
果然，孙淼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他盯着林阳，似乎想判断此话真假。林阳低着头，姿态放得极低，但语气却不卑不亢。
半晌，孙淼才冷哼一声：“哼，拿柳长老压我？也罢，既然是为长老办事，这次就给你个面子。”他话锋一转，却又道，“不过，这批凝露草我们确实急需。这样，限你三日之内，上交双倍的份额，而且要保证品质！若是做不到，哼，就算柳长老怪罪，我也有话说！”
这是赤裸裸的刁难！正常一亩凝露草每月产出有定数，三日之内上交双倍份额，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赵虎等人闻言都替林阳捏了把汗。却见林阳只是略一沉吟，便恭敬答道：“孙师兄有令，弟子自当尽力而为。三日后，定当将草药送至炼丹房。”
孙淼没想到林阳答应得如此痛快，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道：“好！我倒要看看你有何本事！我们走！”说罢，带着人扬长而去。
待他们走远，赵虎才焦急道：“林师弟，你……你怎么就答应了？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事啊！”
林阳看着孙淼等人远去的背影，眼神深邃。他转身对赵虎等人拱了拱手：“多谢赵师兄方才仗义执言。此事我自有计较，诸位师兄不必担忧。”
他并非逞强。三日双倍份额，对旁人来说难如登天，但对他而言，却并非没有可能。他之前为了不引人注目，一直控制着凝露草的产量，实际上在那亩灵田的深处，有几株被他用灵泉水和《青木诀》暗中滋养的母株，长势极佳，蕴藏的灵露远超寻常。只是采摘它们需要极其小心，且会损伤根基，影响后续生长。
如今被逼到墙角，他也只好行此险招。既能暂时化解危机，也能趁机看看，这孙淼背后，是否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他隐隐觉得，此事或许并非简单的强取豪夺那么简单。
危机，亦是试探的契机。林阳回到那亩凝聚了他无数心血的灵田前，目光扫过那几株隐藏的母株，心中已有了决断。幽谷下的灵泉静静流淌，暗潮已然涌动。
（第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