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久更喜欢与世无争。
是的。
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好斗。
她只想做一个好人,奈何人心险恶,非要逼自己去做一些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烦躁的要死要死。
临久坐在江边。
天边已是夕阳,江面已经染了色,一半是青的,一半是红,交界处是一条模糊渐变的线。
江鸟飞过,低着头看着江面,像在寻找什么。
临久看着那鸟儿。
轻轻用手指瞄准。
“哼。”
指尖一道红光射出去,插入江中,很快一条鱼翻了上来,但那鸟儿已经吓得扑棱着翅膀走了。
“真是个笨鸟…”
事情没有按照临久想象中那样发展,她心情很不爽,戴上灵丝手套,一根灵丝甩过去,缠住那鸟儿的脚,一把抓到手里。
“嘎嘎嘎!!嘎嘎!”
鸟儿吓得乱叫。
“真难听…”
临久把鱼也钩过来,抓住那鱼往那笨鸟嘴里捣。
“不吃也得跟我吃!”
一连捞了四五条大鱼,全怼这鸟的嘴里,随后直接丢地上,撑得这鸟都得蹦着走。
临久很满意。
这还差不多!
我又不是什么坏人…
真是的…
一个人待着,总会胡思乱想。
有时候,临久觉得自己活到现在,意义是什么呢?这个真不好找,或许就连意义这个词都没有什么意义。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只知道自己经历了太多事情,而且还挺倒霉的。
像一个蒲公英,被风吹到这里,没有方向,没有归宿。
其实好早之前,她也有想过一死了之,但是又没有这个觉悟,准确来说就是不甘心就这样。
她还有一些仇恨没有报呢。
那些曾经伤害过她,背叛利用过她的人,她还没有让他们付出代价,怎么能死?
如果真让她找人生的意义。
或许…
还真有。
如若有能力……
一定要恢复原来的身躯。
原来的身躯,那个属于“陆临久”的没有被魔血污染过的身躯。
她有时候会想,如果她能变回原来的样子,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多愁善感了?是不是不用再装,不用再演,不用再在两个身份之间来回切换…
她想脱下这两件穿了很多年的“衣服”,换上自己的,舒服的,合身的。
当然,以她现在的程度还不够。
现在的她,顾虑太多,她依靠血炼神光,依靠自己的妖身,根本不可能抛弃,拾起力量,就要保持这个样子,放下力量,就无法变强。
这可比杀了她还难受呢。
“唉…”
是的。
一旦尝到站在顶峰的滋味,无论是力量也好,权力也好,若再变回普通人,就会有一种强烈的落差感。
那种感觉,可不是一般的痛苦。
痛苦到做噩梦都能吓醒的程度。
当然,她也做过那样的梦,梦里,她变成了一个普通人,没有灵气,没有修为。
走在街上,被人推搡,被人欺负,她想还手,手抬不起来,想骂人,嘴巴也被控制张不开,想跑,也跑不动,被人用法术定在哪里,变成一个任人宰割的羔羊。
后面,她醒了。
浑身都是汗,那感觉,真实到她现在想起来,还会后背发凉。
不行不行。
她还不能接受弃掉现在的自己…
烦躁。
临久叹了口气,扶住额头,手指轻轻揉着太阳穴,她觉得自己如果真的想要变回原来的身体,就必须要成为人、灵、魔三界的顶点。
只有这样,她才不会受任何制约和牵制,也不用在乎任何事情,谁敢惹自己,她就敲死谁。
到那时候…
只有她自己一个人,是最强的。
临久越想心情越沸腾。
人就是这个样子,有时候总得自己感动自己一次才行,哪怕是虚假的想法言语,虚假的感觉,也会给人带来一段短暂的满足。
而这种满足,有时候也会源源不断地提供给她力量。
这就是所谓的精神胜利法。
哼哼。
人界第一?
不不不,灵界、魔界第一!
“哈哈哈…!”
临久笑了起来,银发飞舞,笑得外衣都滑落肩膀,到那时候就可以把那些看着讨厌的家伙们全都踩在脚下。
踩死你!
踩死你!
踩…
正在她沉迷于幻想当中的时候,她忽然猛地看见空间裂缝中,兵灾探出的半截脑袋。
它那脑袋从一道窄窄的裂缝里伸出来,眼睛闪着光,正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
“哈哈……啊?”
临久一惊,笑声戛然而止。
她赶紧休整神态,咳嗽了一下,站直身体,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又拉了拉滑落的外衣。
弱弱的解释,“看什么看?我只是想到了开心的事情。”
神经病……神经病……
我真是神经……
我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啊……
白痴…
临久快速冷静下来,实在是尴尬。
该死的兵灾,它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在看她丑态?
而且,她有时候无法理解自己的行为。
自己已经不小了,怎么有时候会做出跟小孩子一样的行为呢?
她可从不是个外向的人啊,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样?回想刚刚的状态,就感觉有点害怕!
稍加思索,临久觉得自己的情绪变化如此大,肯定跟金铃儿这个身份有关…
每次以金铃儿的身份,自己的任何情绪都很容易被引爆,以导致自己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哪怕是一些很蠢,很无语的事情,都会被放大。
思考了一会儿,临久想了想。
或许自己从来都没变过。
只是压抑得太久了。
几百多个日夜,被关在那个小院子里不能修炼,也不能做事…
一直到现在,打开了束缚,重获力量。
就开始肆无忌惮了。
以前,她会忍,会装作不在乎,现在她不想忍了,不想装了,她想做自己,想做那个真实没有伪装的自己。
或许,金铃儿这个身份…
就是内心真实的自己!
那个讨厌的自己。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临久多少有点暗暗咋舌。
如何让自己变得不那么暴躁。
或许…
自己失去力量。
就像自己待在雪花山庄的状态一样,那样的自己表现的真的很完美。
从对方的身上,临久就能感受到那一股子对自己的仰慕。
所以,只要自己很弱,就会夹着尾巴做人,但相反的,自己拥有力量,尾巴都竖得比天都高。
这种事情,就像是一个平衡,就像是一个跷跷板,一头重,一头轻。
去了那边,那边就下去,同时间,后边就翘起来,完全压不住,难以控制。
嗯……
这种情绪…
必须要重视起来才行,要不然以后肯定会酿成大错。
所以。
临久下定了决心,先去找个地方泡泡澡,之后的事情再考虑吧。
先吃饱了再减肥。
嗯。
伸个懒腰,她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件干净的紫色外衣,换掉橙衣,然后系好带子。
最后,看了一眼兵灾。
兵灾还在裂缝里面,脑子露在外面,看着自己,眼睛里的红光一闪一闪的,似乎在消化着什么。
“看什么看?”
临久瞪了它一眼,“没见过美、美……美女啊…”她说的越来越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