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感染的士兵和突然爆肚而出的远古水蛭,确实在最初的几分钟里,打了幽冥蚁群一个措手不及。
铁丝网下方的蚁尸堆成了小丘,被水蛭毒素侵蚀的工蚁在地上抽搐翻滚,不断有蚂蚁被吸成干瘪的空壳,而后如垃圾一般丢弃在旁边。
只是片刻功夫,整片铁丝网前沿阵地就堆满了幽冥蚁的残骸,如同一个混乱的绞肉场。
但这样的情况也就持续了片刻而已,当幽冥蚁群的主力部队前压之后,战局便急转直下。
战败蚁后的族群虽然在与新蚁后的追兵交锋中损失惨重,更是在渡河战役中,将族群的精锐兵蚁消耗的差不多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怎么说,它们也是数量超过百万的超级蚁群,其能够动用的工蚁的数量,仍然以数十万计。
面对这些汹涌而来,数量庞大的幽冥蚁群,远古水蛭的口器即便再厉害,即便能刺穿它们的甲壳接缝,但却也只是杯水车薪,根本难以与之抗衡。
幽冥蚁群的攻击简单粗暴到了极点——工蚁们直接用数量淹没远古水蛭群,用数不清的颚钳,狠狠将吸附在同伴身上的水蛭,一只只扯下来撕碎,然后将水蛭的残躯,就地当成补给品吞吃入腹。
那些水蛭成虫和虫卵,在铺天盖地的幽冥蚁群面前,连点浪花都掀不起来,最多只能算是对方前进路上的一块绊脚石,一个冲锋就被蚁群淹没,根本形不成有效威胁,很快便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那些水蛭成虫,那些被松本良介视为“完美生物武器雏形”的致命寄生虫,在幽冥蚁群面前,不过是一种可以食用的蛋白质来源而已。
没有了暗河的庇护,它们轻易就能被工蚁的颚钳夹成两截,被当成食物,一口一口吞吃进嘴里,当成最好的补给品!
而那些感染士兵腹腔炸开后,泼洒出来的虫卵和幼虫,则被饥肠辘辘的蚁群毫不客气地一并卷走,连一丝一毫都没被浪费。
铁丝网防线,在坚持了不到一刻钟时间,便被幽冥蚁群轻易突破了。
不是被攻破,而是被淹没!
区区铁丝网,在它们面前,根本算不上什么有效障碍——工蚁们从网眼之间钻过,用颚钳咬断铁丝,一层叠一层的黑色躯体,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漫过防线。
当第一批工蚁从铁丝网对面钻过来、落在营地内侧的地面上时,副官便知道,这里守不住了。
好在他留了个心眼。
早在松本良介撤离的时候,副官就让自己的心腹,偷偷跟在了松本良介的队伍后面,摸清了对方现在的落脚点。
原本这是副官为自己留的一条后路,但现在,却成了他唯一的生路。
不仅如此,他还留了一手。
“火焰喷射器手——出列!”
随着副官的一声令下,两具原本留下来,打算用来焚烧感染士兵遗骸的火焰喷射器,被从仓库里推了出来。
这两具火焰喷射器,是松本良介撤离时特意留下的,原本是打算用来焚烧那些被感染者尸体的,以此来毁灭自己丧心病狂,泯灭人性的罪证的,但现在,却成了副官手里最后的王牌!
此时,这两具火焰喷射器的燃料罐还是满的,因为副官一直没有让人进入隔离区收尸,所以它们一直被丢弃在仓库角落里吃灰。
眼看两具大杀器被推了出来,早已待命多时的火焰喷射器手急忙上前,在助手的帮助下,熟练地将背带挂上了肩膀,枪口对准了正在翻越铁丝网的幽冥蚁群。
轰轰!!!
随着两道橘红色的火龙同时喷出,在铁丝网后方划出了两道烈焰之墙。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只工蚁瞬间被火焰吞没,几丁质甲壳在高温下瞬间爆裂,发出密集如暴雨般的噼啪声。
火龙贴着地面来回扫荡,将铁丝网防线烧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
后续涌上来的蚁群,在火焰前短暂地收住了脚步。
虽然它们不怕死,但火焰却是少数能让它们本能驻足后退的东西。
“撤!往松本大人所在的营地方向撤退!”
眼看蚁群的攻势被暂时遏制住了,副官急忙朝着身后仅剩的残部吼道。
此时,还能站着的岛国人已经不足三十头,副官甚至没有特意下令,只是朝食蜥王龙洞穴的方向一挥手,所有人便心领神会的跟上了他的脚步,开始火速撤离此地。
没有人提及伤员,没有人回头。
撤退的命令在人群中无声地传递着,没有受伤的人,扛起路上所需的弹药箱,转身就跑,动作快得像是在心中演练了千百遍一般,似乎自己就只是在进行一场早已烂熟于心的逃生流程。
而那些腿部受伤、或者行动不便的士兵,几乎是在副官下达撤退指令的第一时间,就瞬间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身边的同伴要逃跑了,自己将会如同垃圾一般被舍弃!
他们太熟悉这套潜在的规则了:在松本家族的军队里,特别是松本良介的手下,伤员从来都不是需要保护的战友,而是在转进的时候,需要第一个被甩掉的累赘。
一个腹部被幽冥蚁咬穿,侥幸活下来的小个子士兵,此刻半靠在弹药箱旁,防护服的下半截早已被血水浸透。
见到身旁同伴的动作,立马意识到,这些人要转进了,于是他用双臂死死的撑着地面,拼命的想要站起来,跟上对方的步伐。
可刚一动作,之前同样被幽冥蚁咬伤的小腿处便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声,整个人重新摔回到了地上。
他不甘地抬起头,朝一名正从身旁跑过的同伴伸出手去,嘴里用岛国语含混不清地喊着对方的名字:
“健太!救救我!”。
这个称呼让那个正从身旁跑过的士兵猛地顿住了脚步。
他低头看了那只手的主人一眼,对方正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仰望着他。
那是他的同乡,他们都是来自同一个村子,一起在新兵营里被训得跟个孙子似的,一起被教官骂得狗血淋头,一起被编入松本良介的部队,又幸运的分在了同一个战斗小组,睡在了同一个帐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