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对栓子的审问,沈烨已经大致了解了当前的情况。
松本良介是被军方追得走投无路了,才逃进地下世界的,对方此行的目的除了逃命之外,竟然还妄想捕捉母地蝾螈和幽冥蚁后,以及这里的史前生物!
想到这,沈烨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对方将地下世界的通道炸毁,军方想要短时间内进入,恐怕很难,除非自己带着他们从天坑绕路。
可要是从天坑进入地下世界的话,不说自己的秘密将会曝光,就说如此远的距离,路上危险重重,来的人数量一多,肯定会吸引周遭的掠食者。
到时候损失惨重不说,能不能收拾松本良介那一千多号人,都还是个问题。
至于来的人少了,那也只是来单纯的送人头而已。
沈烨叹息一声,沈烨将目光看向栓子那张因为恐惧,而变得煞白的脸庞,足足停顿了数秒之后,这才移开。
说实话,对于栓子这个人,沈烨的心里其实是十分复杂的。
一来,对方是自己的发小,是从小在一个村子,穿着开裆裤一起长大的玩伴,多多少少都有些感情。
可对方所做的那些事,却是让沈烨无比失望!
对方不仅背叛了自己,投靠了松本良介,现在竟然还替岛国人带路,替岛国人卖命,在自己家乡和祖国的土地上,帮着外人祸害自己的同胞!
这和汉奸有什么区别!
沈烨从来不是以德报怨的人,所以,这次他没再打算放过栓子。
自己已经给了对方一个机会,是他自己不珍惜,再次落入了自己手中。
要怪,就只能怪他走错了路,做什么不好,非要去当汉奸!
叹息一声,沈烨一把抓住栓子被反绑的手臂,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推着他朝暗河方向走去。
栓子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了几步,茫然地回头看了沈烨一眼,张了张嘴,有些迟疑的说道:
“烨哥,咱这是要去哪啊?”
沈烨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只是一味的推着栓子往前走。
看着沈烨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侧脸,栓子将到嘴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摸不准沈烨要带他去哪——也许是转移到新的关押点,也许是交给那几头老虎看管,也许是别的什么。。。
但再怎么说,自己与他也是一个村子一起长大的,他自信,沈烨是不可能直接杀了自己的,否则的话,对方也不用这么麻烦,押送着自己离开,直接给自己一颗花生米不就得了。
心里有了底,栓子便也不再询问,反倒是十分配合的,依照沈烨的驱赶,步伐稳健的朝前走去。
直到沈烨将他推到暗河边的鹅卵石滩上,从腰间拔出军刺,干脆利落地在他小臂上划了一刀,然后不等栓子反应过来,便一脚踹在他的后腰上,将他整个人踹进了暗河里。
直到此刻,栓子还有些懵圈,不知道沈烨这是想做什么。
冰冷的河水从四面八方涌上来,瞬间浸湿了他的作战服。
栓子在水里扑腾了两下,呛了一大口水,想要质问沈烨,为何要这么对待自己,对方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要淹死自己。
可刚挣扎了自己,却愕然发现,暗河的水不过才刚刚漫过自己的大腿根部而已。
尝试着扭动了下身体,努力保持平衡之后,栓子很是轻松的便从水里站了起来。
站在齐腿深的冷水里,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狂喜和难以置信同时,一股愤怒也涌上心头。
该死的沈烨不是想要淹死自己!
那他还割了自己一刀,还把自己踹进了河里?
对方莫不是想要给自己一些教训?
想到这,他急忙抬头朝岸边望去。
只是,让栓子做梦也没想到的是,此时的沈烨,竟然已经翻身上了山君的脊背。
那头斑斓猛虎只是甩了甩有些不耐烦的尾巴,然后便迈着不紧不慢的优雅步伐,慢慢朝暗河下游走去,连头都没回一下。
看着一人一虎的身影,就这么消失在黑暗中,栓子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但到嘴的话却怎么也不敢再出口。
直到确实看不见一人一虎的身影,直到确认一人一虎就这么走了,没有返回的意思后,他这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难不成,这该死的沈烨是对自己下不去手?所以便想以这样的方式出气,然后将自己放走?
尽管心中对于沈烨的妇人之仁万分鄙夷,但栓子却也不敢继续在这里逗留。
谁知道对方会不会反悔,好不好突然来个回马枪,把自己弄死。
一想到沈烨很可能再次回返,栓子赶紧又重新蹲进水里,只露出脖子以上的部位,用肩膀蹭了蹭脸上的水珠,心里一边咒骂着沈烨,一边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活命。
松本良介的营地在上游,只要沿着暗河往回走就能找到。
沈烨没有绑住自己的腿,绑住双手的绳索也在之前被他磨断了大半,自己只要再加把劲,就能轻易弄断。
想到这,他反倒是不急了。
不管事情如何发展,自己先把身上的绳索弄断再说。
侧着身子,在河底摸索了一通,栓子很快便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石片,反手握在掌心里,继续锯着身后那最后一股绳索。
他的动作很快,一边锯一边警惕地扫视着河面和岸边——在这种鬼地方多待一秒都是煎熬,他已经打定主意,绳子一断,就头也不回地往营地跑。
甚至,栓子都已经想好了,只要自己返回营地,就第一时间将沈烨还活着的消息告诉松本良介,然后带人来剿了这个混蛋,还有那几只大虫!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正是他的这一“小心谨慎”,最后要了他的命。
他小臂上那道被沈烨用军刺割开的伤口,此时还在不断的往外渗血。
血液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沿着指尖一滴一滴地滴入河水当中,在冰凉的暗河里迅速扩散开来,顺着水流缓缓往下游漂去。
浓烈的血腥味,顺着水流流淌,再次快速扩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