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这是要逃?”
栓子怎么也没想到,眼看绳索就快要断了,自己马上就能趁着沈烨还没回来,逃之夭夭的时候,对方竟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他手中的碎石片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到心虚再到绝望,像是一瞬间走完了从生到死的全过场。
“烨、烨哥。。。你。。。你回来了!事情。。。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栓子的反应极快,愣了两秒之后,便立刻开始辩解起来,声音因为慌乱而有些发尖:
“我刚才醒过来,发现周围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喊了好几声也没人应我,我还以为你们走了,就把我一个丢在这里。”
“我心里那个怕啊!怕万一等不到你们回来,周围又突然有什么野兽出没,发现了我的行踪,直接把我拖去吃了,所以才想着磨断绳子,先恢复自由,然后再去找你!”
“真的烨哥,我发誓!我对天发誓!若是我说的是假话,那就。。。那就让我这辈子都出不去这个鬼地方!”
他说得唾沫横飞,表情真诚得几乎要从脸上溢出来,仿佛连他自己都快相信了自己编出来的这套鬼话。
沈烨听完对方的狡辩,脸上却是没有任何表情。
他慢慢走到栓子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张还在不停指天发誓的嘴,然后右手一抬,反手握着冲锋枪的前护木,枪托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干净利落的弧线,狠狠砸在了对方的肚子上。
栓子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如同一只煮熟的虾米般,猛地蜷缩起来,嘴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几乎是从胸腔最深处被挤出来的呻吟声,脸色涨得通红,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他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吸气,却感觉整个肚子都在翻江倒海,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连胃里那点酸水都差点被砸了出来。
“这算是你骗我的利息。”
沈烨不轻不淡地吐出这几个字后,将枪托往地上一顿,而后蹲下身,目光与蜷缩在地的栓子齐平:
“现在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再敢编一句瞎话,下一次,砸的可就不是你的肚子了。”
栓子疼得冷汗直流,嘴唇哆嗦着拼命点头。
他是真的怕了——不是怕沈烨的枪托,而是怕站在沈烨身后,那个悄无声息跟了上来的斑斓身影。
山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他的侧后方,正蹲坐在一块半人高的碎石上,琥珀色的竖瞳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自己的后颈,尾巴悠闲地甩来甩去。
那眼神,毫无感情,不带丝毫怜悯。
“你们这次进入地下世界是为了什么?松本良介有没有跟着你们一起下来?这次进来的目的是什么?”
沈烨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让人心底发寒的冷意。
栓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腹部的剧痛让他每说一句话,都要停顿好几次,但他不敢犹豫,更不敢编谎话欺骗对方。
因为他太清楚沈烨的脾气了——这个人从来都是说到做到。
更何况,对方问道问题都是极其简单的,只要稍稍花些时间,就能探查出来,自己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是。。。是松本良介带我们进来的。”
栓子的声音不知道是因为肚子痛,还是因为恐惧,而有些沙哑和颤抖:
“我们进来并不是纯粹为了抓捕地下世界的生物,更主要的原因是想躲避军方的追捕。”
“岛国人建在黑风岭外围的长期研究所,已经被华夏军方端掉了,他们尾随在我们后面,一直追进了黑风岭。”
“松本良介担心自己的秘密暴露,引来更多的华夏军人围剿,所以便下令全军往地下世界撤退。”
“当然,除了逃命之外,他还想。。。”
说到这,栓子假装喘了口粗气,却是趁着这个机会,偷偷打量了一下沈烨的表情。
见对方依旧满脸寒霜,没有半分动容,他这才继续开口道:
“他还想找到之前你提过的那头母地蝾螈,用那颗不知道能不能孵化的蛋,将其驯服。”
“另外,就是抓住幽冥蚁后,想将幽冥蚁群训练成能够通从指挥的生物军团。”
说到这,栓子再次停顿。
见沈烨的脸色终于微微有了变化之后,他这才在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而后继续说道:
“除此之外,他还想捕捉一些史前生物带出去,弥补之前的损失。”
“说只要能带出去哪怕一只活体样本,那之前所有的损失就都能赚回来,并且,他还能成为本世纪,甚至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冒险家和探索者。”
“到时候,只要发现了活着的史前生物,并将它们带出去,在外界造成轰的,引起国际舆论,到时候,即便是军方那边,他们松本家族和岛国那里,也就能周旋一二,以科研勘探的名义,让对方无可奈何。”
沈烨静静地听完,脸上再次恢复了古井无波的状态,但心里却已经有数了。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军方的反应竟会如此迅速,竟然将松本良介逼得走投无路,直接躲进了地下世界。
而对方此次前来的真实目的,除了逃命之外,竟然还想打母地蝾螈和幽冥蚁后的主意。
这让沈烨多少有些意外。
毕竟这两个可都不是易与之辈,松本良介想要打它们的主意,怕不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了。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栓子有些话还是没有说全,就比如,松本良介已经将通往地下世界的通道全部炸毁,军方想在短时间内进入地下世界,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而在这期间,拥有一千多名武装手下的松本良介,绝对可以算得上是地下世界最危险的势力之一。
不仅如此,栓子甚至没有告诉沈烨,自己与松本良介的尴尬关系,想要让对方觉得自己还有利用价值,不至于在审问完之后,便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价值,而随便找个地方草草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