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闭嘴!”夏绛茵瞪了他一眼,脸颊微红。
“你少说两句。”沈辞安象征性的给了凑近的陆渊泽一拳,神情带着些许嗔怪,维护的意味却无比明显。
“阿辞,她瞪我。”陆渊泽往沈辞安身后一躲,贱兮兮的道,“好可怕哦~”
“你!”夏绛茵刚被小愿拉着重新坐了下来,此时气的都快翻白眼了。
在小愿的劝说和陆渊泽的嘲讽夹击下,夏绛茵虽然依旧满脸怀疑,但气势终究弱了下去。
小愿抬手捂脸,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肩膀抽抽的都快昏过去了。
气氛由凝重变得有些欢脱,几人之间又开始互相调侃,之前的剑拔弩张暂时被掩盖在了表面的和谐之下。
然而,我却笑不出来。
左手背上方才有一道红光闪光,那个神族印记亮了。似乎是在提示我什么。
预感如同冰冷的蛇,顺着脊椎爬了上来。我知道,大事要发生了。
“够了。”
我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冰锥,瞬间刺破了房间里躁动的热浪。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我。
“都别闹了。”我一巴掌拍上额头,开始充当和事佬,“夏小姐,我不知道仙界的历史里是怎么记载我的,但听到的事情永远都不比自己亲眼所见来的真实。眼下最重要的是仙魔大战的事,阻止这一场不必要的战斗,才是我们共同的目标,至于其他的,身后之名而已,没必要争论不休。谁对谁错,谁是谁非,也从来不是几句话就能弄清楚的。”
“老头儿这些年的确做错了很多事,我知道他有错,也有很多做的不妥的地方。但也并不代表,什么脏水都能往他头上泼。我会弄清楚这件事的,在事实还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我不会偏听任何人。”
“嗯,严谨。”我点评道,指尖敲了敲桌子,“那么现在,私事都解决了,可以讲正事了吧。”
所有人的表情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认真起来,纷纷看向我。
我快速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展开后放在茶几中央。
“我和仙帝有很多旧账没有算完,不过,那些都是私人恩怨,不急在一时。”
“我这边还要跟肖家那小子周旋,暂时脱不开身,所以,阻止这场事关三界的大战发生,得拜托你们了。”
“仙帝很固执,对于他认准的事情,没有人能改变。所以,仙界那边没必要浪费时间去劝说,只能先拖着。”
“夏小姐,你作为她唯一的女儿,在那里话语权不算低。你必须得回去,只有你在那里,我们才能最大限度的掌控局面。”
夏绛茵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小愿,你要做的就是收敛气息,将自己藏好。妖族那边,我让墨儿过去了,只要你不现身,三界大战对人界的影响就能降到最低。”
小愿收起了那副昏昏欲睡的样子,点头道,“明白。”
“哥,你得去一趟妖界。”我转向沈辞安,语气柔和了一些,“虽然自出生以来你就没有回去过那里,但毕竟那是你亲生父亲曾经的家园。我想,他也不希望眼睁睁的看着故乡被毁掉,却什么都做不了。”
“好。”沈辞安点头。
“至于你,”我看了一眼整个人又慵懒下来的陆渊泽,“你别想着置身事外,你得去鬼界待着。如果真的避无可避,三界打了起来,鬼界也一定会受到影响。在此之前,先去探索一下那几个消失掉的魂体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免有人借着这件事情浑水摸鱼,再次私下盗走生魂,借机生事。”
陆渊泽挑了挑眉,似乎对我如此直接的命令感到不适,但他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色,最终还是站了起来,“希望这次,结果别再让人失望。”
这是默认了我的方案。
“那,魔界呢?”沈辞安问。
“我想,李叔应该已经带着小蒋去那边了。”我摩挲着手背上有些发烫的印记,心里隐隐有种预感。
同命咒断开或许是一个信号。
这具身体在我精神本源全部回归之后,就不断的在反复着五感衰退的濒死之态,却又来来回回的不给人痛快。这种毫无预兆的拉锯战,让我不再能随心所欲的来往于各界壁垒,也不再敢随便动用术法,限制了我很多。
之前耳边响起的主神资格传承考试里,提到过的灭世劫,或许,就和这一次的三界之战有关系。
那么,小汐呢?她到底干什么去了?
沈辞安看着我,眼中满是担忧,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我一眼,随后转身跟着大家一起离开了。
大门被打开的时候,寒风呼啸着灌入室内,吹散了最后一丝余温。
结束这一切,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房,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我已经累到没有多余的精力放轻脚步了。
回到卧室,我没开灯而是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的一角。
外面的城市依旧沉睡,只有零星的灯火点缀在黑暗中,像是深海里孤独游弋的鱼群。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蓝色,黎明尚未到来,黑夜却已到了尽头。
我靠在冰冷窗玻璃上,感受着寒气透过衣物渗入骨髓。身体内部的疼痛猛的袭来,像是无数根细针在血管里游走。我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
这场游戏牵扯的范围越来越大,背后的谜团也越来越深,而我这副残破的身躯,还能支撑多久?
窗面玻璃映出了自己苍白的脸,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像是淤血。
我想起刚才陆渊泽看向我最后的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是信任吗?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利用?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前方的路依然迷雾重重。每一个答案的背后,似乎都隐藏着更多的疑问。
真相就像是一个不断后退的地平线,无论我如何奔跑,它始终遥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