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焕焕跟邻居说话这么一会工夫,张志远和宋玉梅早走了,都到公共汽车站了,刚好车来,俩人上了车。
程焕焕追来,公共汽车刚好开走,她现在舍不得打车,只好等下一趟。
等她到医院,张志远早就去化疗了,宋玉梅也不见影子。
不知道今天用的哪种药物化疗。
程焕焕去跟主治医生打听。
主治医生不是只张志远一个病人,同时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一点时间也空不出来。
程焕焕只能在走廊里等。
张志远今天化疗,还是用的以前的,贵的那种靶向药。
他昨晚那样说,只是临时起意,不想花冤枉钱给张欣欣买零食,再说了,张书平的工资,一大半都让程焕焕买了零食了,还不够她们娘俩吃的吗?程焕焕那样教孩子,纯粹恶心人来的。
关键,也不是他想换药就能马上换,得先跟医生商量,还要经过医生的全面评估,看看是否适合患者。
张志远现在用的靶向药,效果还是不错的,冷不丁的换药,万一恶化了呢?这责任谁担?
张志远化疗完,出来,刚好宋玉梅也回来了,跟张志远说,“我刚才去附近菜市场看了,年货比咱们家那边的菜市场全,就是有点贵。”
虽然大商场,网购,比比皆是,但张志远和宋玉梅那个年代的人更喜欢菜市场,以及大集。
张志远皱了皱眉,然后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似的,“贵就贵吧,也就刘晓和肚里的大孙子,也吃不了多少,买点好的年货,也说明咱们对大孙子的重视。”
至于自己家里咋过年,凑合凑合就行了。
都这把年纪了,不需要什么新衣服了,也就打扫打扫卫生,亲友们来拜年的时候招待一顿饭,不过鸡鸭鱼肉,没几个钱,走亲戚的话,家族里长辈都快死完了,平辈之间不用多贵重的礼物,商场里随便买个拜年大礼包就行。
至于张书平程焕焕张欣欣,关他们啥事?
张志远问宋玉梅,“你刚才去的哪个菜市场?也带我逛逛去,我也看看年货,就算不买,看着也高兴,在医院尽看输液瓶了。”
宋玉梅看看时间,距离午饭还有一点时间,就扶着张志远走了。
路上她告诉张志远,“刘晓跟我说了,过年不准备让她父母过来了,安胎要紧,这孩子最近懂事多了。”
张志远也颇为满意。
俩人是直接从化疗科走的,而程焕焕此时还蹲守在主治医生的办公室外,又完美错过。
逛完菜市场,自然是去刘晓那里做饭吃饭。
一直到午饭时间过了,主治医生才忙完,从办公室里出来。
程焕焕一直在外边忍着饿,赶紧扑过去,吓的医生后退好几步。
程焕焕就把医生堵在办公室门口,门其实很宽,电脑她那个宽度,比门还宽,“大夫,我公公今天化疗,用的啥药?”
医生认识程焕焕,因为外表,想记不住都不行,来医院看病的所有人中,胖人不少,也有比程焕焕胖的,但胖,加上柿饼子脸,动不动就以绝世美女自居的,只有程焕焕。
“还是以前的药。”
程焕焕心疼钱,“为啥不换药?昨晚我公公说了,要换便宜的。”
医生纳闷,“没听患者说呀。”
张志远早上来的时候,他问过张志远最近的情况,张志远只谈病情,其他啥都没说。
程焕焕只想着钱,张志远现在用的靶向药可贵了,如果换了便宜的,过年最少能有一千多块钱呢,虽然没法和往年比,但给她和小可爱买点零食,勉强也凑合,所以说话也就没有任何逻辑了。
“他不说,你就不知道给他换?”
医生见程焕焕开始胡搅蛮缠,向来也知道这人的德性,不想跟她聊了,忙到现在,还没吃饭呢,一会马上就到下午上班时间了,“请让一让,我要去吃饭了。”
几个其他科室的医生已经吃完饭回来了,跟主治医生打招呼,“刚忙完?还没吃呢吧,今天食堂糖醋鱼做的特别地道。”
主治医生跟同事招呼,“我这就去,肯定要尝尝。”
程焕焕气的不行,一个主治医生,放着病人的病情不管,就记着吃,太没医德了,“我公公下次化疗啥时候,用啥药?”
她想先把下次的药预订下来。
医生回办公室,查了一下张志远的化疗时间表,“正月十五。”
程焕焕嘀咕,元宵节跑医院化疗,真晦气,“到时候用啥药?”
医生很奇怪,“当然和以前一样。”
程焕焕不干,“不行,给我们换便宜的。”
医生忙了一上午,时刻没闲着,现在又累又饿,都快低血糖了,“只有患者才可以提出换药。”
程焕焕据理力争,“我是患者家属,你应该也看见了,每次我都陪着来化疗,他们啥都不懂,都要指望我,你听我的,我说换,就给换了。”
医生实在不想跟程焕焕讲道理了,没道理可讲,“既然你是家属,那先把下次化疗的费用交了吧,张志远一直都是预交的,今天可能忙,他忘记了。”
不是忘记了,是张志远跟医生商量了,过年嘛,就是个花钱的节日,钱不凑手,所以下次化疗的时候直接交,张志远常年来化疗,老患者了,以前从没拖欠过,有信用,医院也就同意了。
程焕焕一听,怂了,往旁边闪,“凭啥让我交?又不是我化疗,你不知道,我跟你说,他们老张家就没把我当人看过……”
医生可没工夫听这些,见程焕焕让开了,赶紧去食堂吃饭。
程焕焕立刻杀到化疗科,她得问问,明明昨晚说要换便宜的药,咋今天反悔了,还要不要脸?
化疗科早就没人了,程焕焕扑了个空,气个半死。
她中午还没吃饭呢,赶紧回家。
不坐公共汽车了,她顾着家里,谁心疼她呀,她凭啥要亏待自己?打车。
一进家门,张志远和宋玉梅不在家。
进自己卧室,张书平背对房门坐着打游戏,打的浑然忘我,都忘了自己姓啥了,地上是空零食袋子。
张欣欣靠在床头,一只手拿着她的平板看动画片,另一只手从零食袋子里掏零食,往嘴里塞,再掏,这袋吃光了,视线没有离开平板,随后又摸过另一袋零食,用牙咬开,接着吃。
程焕焕简直气疯了,“你们在干啥?我忙了一上午都没饭吃,你们竟然在家偷吃我的零食!”
她就这点存货了,还想着等过年再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