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未命名草稿
夏元贞把一枚传讯玉简递给他：“有个消息，夫君应该会喜欢。”
顾平接过玉简。
苏晚棠的声音从玉简里传出，带着三日未眠后的微哑。
“拍下仙路残图半页的甲七号还在天阙城。
帝血、仙金、帝兵核心碎片的买家，也都没走。
四门外探子太多，城北古道、东门灵渠、南门军驿、西市传送阵，全被人盯住。三天了，谁都不敢出城。”
顾平听完，眼里慢慢浮起笑意。
他原以为自己参悟前字秘三日，已经和这次最大的成仙路机缘错过。
结果那枚残图还在城里。
那些人把机缘拍到了手，却没一个敢把它带出天阙。
夏元贞看着他：“怎么说？”
顾平哈哈一笑，把玉令收入袖中：“我的机缘，果然还是我的机缘。”
笑声落下后，他没有立刻出门。
天阙城内有珍宝楼规矩，也有城主府禁令。
甲七号只要还在城里，谁动手都会先坏拍卖会的招牌。
顾平可以等残图出城，也可以先把盯着他的人引出来。
苏晚棠在玉简另一端沉默片刻，声音压得很低：“我不能把甲七号真名交给你，珍宝楼做不到这种事。
因为我们发过道誓。
但四门外的动静，我能报给你。
东门灵渠、南门军驿、西市传送阵都有人盯，北门古道最乱，九玄盘口的人也最多。”
顾平道：“那就走北门。”
萧璃抬眸看他，月白袖口下的指尖轻轻收紧：“主人要拿自己做饵？”
“他们憋了三天，第一口多半会咬我。”
顾平把裂开的前字秘玉令收好，“我刚参完前字秘，身上还有十亿上品灵石的账。谁觉得我比仙路残图好抢，谁就会先出来。”
夏元贞把账册玉简扣进袖中，笑意很浅：“东门放一辆空交割车，西市传送阵亮一次假光，北门走真身。
这样一来，城里想动的人都会以为自己看见了机会。”
曦月浅紫纱衣微动，太阴气息在她身后铺开一线：“我陪你走北门。”
萧璃没有争。
她低头把一枚传讯玉简递给顾平，声音清冷：“我留在城里盯仙朝军府和旧仓暗令。罗天风一系若有调动，我第一时间传讯。”
不久后，珍宝楼一辆封着暗金印的空车从东门灵渠驶出。
西市传送阵也亮过一次假光。
真正从北门出城的，只有顾平、曦月和夏元贞三人。当然还有他小世界中100多位真王。
他们夫妻这样一起搞坏事的此术很少了。
这一次，他们夫妻一心，看看到底能抢到多少东西，圣人不出的年代，顾平和他的道侣都有自信征战四方。
天阙北门外，那盏青灯照不出多远。
灯火不亮，照不出多远，只把古道上几双靴子照得发青。
靴底沾着城外灵田的泥，泥里混着碎草和细小灵砂。
为首黑衣人袖口那枚黑色钱纹只闪了一瞬，便被他用手指压住。
九玄天都的人很懂规矩。
他们接钱杀人，卖情报，递刀，不替买家说话，也不把自己摆成幕后。
今夜站在这里的，只是第一把刀。
顾平看着他们，脚步没停。
夏元贞在他身侧，绛紫宫裙被夜风吹得贴住小腿，腰间账册玉简已经收起。
她手里多了一枚薄薄玉算盘，算盘珠是黑色灵晶，轻轻一拨，便把周围三十丈内的灵气流向算出几条细线。
这是云宫的宝物被她借来。
“正前十二人，左侧田埂下六人，右侧废渠里四人。”
她声音很轻，“还有两道气息藏在灯影后面，境界更高。”
曦月没有说话。浅紫纱衣在夜色里像一层冷雾，眉心月印亮起后，古道两旁草叶上立刻凝了一层薄霜。
她站得离顾平近了半步，太阴气机无声铺开，替他挡住从暗处探来的神魂针。
第一根针撞上霜意，碎成一粒冷光。
黑衣人终于动了。
十二道身影同时贴地掠来。
刀光压得很低，不走天上，专斩脚踝、腰肋和咽喉。杀手的动作没有半点多余，靴底踩在泥上，只发出极轻的噗噗声，像几只冷箭穿过草丛。
帝兵和战车都未出现，顾平抬手向前按出一掌。
掌心混沌道纹一圈圈展开，像一口看不见的井。
最前方三把刀刚切进三尺之内，刀锋上的寒光就被井口吞掉。
黑衣人脸色微变，想退，脚底却像被泥土攥住。
下一瞬，顾平五指收拢。
咔嚓。
三把刀同时断了。
断口没有炸开，像被一只手从里面捏扁，刀身弯成怪异弧度，铁屑溅到黑衣人脸上。最前方那人眼角一抽，还没来得及开口，顾平已经一步到了他面前。
一拳。
拳头砸在胸口，骨头塌下去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楚。
那人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田埂边一根枯木，枯木腐烂的树皮炸开，里头飞出一窝黑虫。
后面几名杀手没有退，反而借同伴倒飞的空隙绕到顾平两侧。废渠里四人同时起身，手中符箭带着阴冷绿光射向夏元贞和曦月。
曦月袖口一抬。
太阴寒气在半空凝成一面薄如蝉翼的冰镜。符箭撞在镜面上，绿火还没炸开，就被冻成一截截死灰色冰渣，叮叮当当落进泥里。
夏元贞算盘珠一拨，废渠边的灵气线忽然偏了一寸。四名杀手脚下阵符同时错位，本该封住顾平后路的暗阵反向牵住他们自己。一个杀手低头看见脚边符箓亮起，脸色骤变。
“阵位错了！”
话音未落，顾平已经回身。
裂天爪撕过夜色。五道阴阳道纹像五根黑白利刃，从废渠边横切过去。泥水炸起，碎草卷上半空，两名杀手连人带符阵被撕开护体灵光，胸前黑衣裂出五条血线。
血落在冻硬的草叶上，冒出一点白气。
青灯后的两道气息终于动了。
一个瘦高老人从灯影里走出，手里拄着一根竹杖。竹杖底端沾泥，杖头却嵌着一枚灰白眼珠。另一个是披甲中年人，甲片暗沉，胸前没有任何势力标记，腰间悬着一枚空白令牌。
瘦高老人笑了一声：“前字秘参悟心得留下，老夫只取东西，不取命。”
顾平看他：“你给九玄天都交了多少钱？”
老人笑容淡了些。
披甲中年人开口：“顾公子今夜带着两位美人出城，胆子很大。”
夏元贞轻笑：“这话说得像个劫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