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元贞写完这行，笔尖悬在玉简上方。
“夫君，你现在的账面，已经够让一座中州大城改姓了，就算是再次对上圣人，把这些灵石往战车里填，你也能应付不少时间了……”
“唉，以后烧钱的事，还是少干，还是要以修为为重，多双修……璃奴，这段时间你就陪在我身边助我修行吧。”
萧璃浅浅跪拜，“是，主人。”
她心头竟然有些暗喜，自己这具身子是让顾平喜欢上了吗？
顾平看着结算玉册，神色没有太大变化。
灵石是刀，是粮，是路，也是人情。
可真正让他眼神变化的，是此刻拍卖台上，被抬上来的一只黑玉匣。
黑玉匣被四名宝楼女修合力抬上来。
匣中悬着一块通体赤红的碎片，内部像有岩浆缓缓流动，边缘残留着极淡帝威。
它只有巴掌长，却让台上护阵一层层亮起。拍卖师没有伸手去碰，隔着阵纹介绍。
“帝兵核心碎片。此物同样出自传说之地，精金之矿深处，为古老帝兵崩落遗痕，年代不可考。珍宝楼只保证材质与帝威残韵，来源不作推演。起拍价，二千万上品灵石。”
帝威二字一出，前面仙金的余热还没散，整座楼又被推上去。
这一次，器道院已经没力气。
玄铁古族、仙朝军府、长生世家、佛国暗席、妖庭暗席和一个从未亮过名号的黑印买家同时下场。
黑印买家的验资灯是冷黑色，坐在第八层最边角。
晶壁只显一枚海外灵晶黑印，不显人脸。
萧璃看见那枚黑印，眼神微凝：“不是仙朝登记。”
苏晚棠传音：“也不是珍宝楼旧客。以九玄天都担保入场”
顾平看着那枚黑印，看着场上争夺的几人。
帝兵核心碎片很诱人，可它更像一枚钩子，事关传说之地成仙的秘密，谁为了它发疯，谁就有可能和精金之矿、古老帝兵、太黎线索有关系。
甚至有可能和太黎残魂有关。
所以他不得不重视。
价格冲到四千万时，玄铁古族退出。
冲到五千万时，佛国暗席退出。仙朝军府加到五千五百万，被黑印买家直接抬到六千万。
大厅里有修士低声骂了一句：“疯了。”
黑印买家的灯没有半点波动。
最终，帝兵核心碎片以六千六百万上品成交，被黑印买家拿下。
白玉印落下，顾平指尖在案上轻轻点了一下，这神秘的黑印买家为何要隐藏身份？
原本对这残破帝兵没兴趣的现在也要有兴趣了。
他看向苏晚棠。
苏晚棠会意，暗中留意买家。
结算玉册右栏再次大亮。
帝兵核心碎片，成交六千六百万上品。
顾平累计收益四亿一千五百零四万上品，净入三亿九千七百零四万上品，折合三万九千七百零四亿中品灵石。
三万亿！
第一层已经彻底没人算账了。
他们只知道顾平名下那本玉册正在发光，光得刺眼，光得让人喘不上气。
拍卖会却在这时转了一个调子。
绛衣拍卖师让人撤去黑玉匣，取出一卷银灰色玉轴。
玉轴没有帝威，没有仙金光，也没有灵药香。
它只是安静悬在那里，表面刻着一个古字。
玉轴表面的古字很简单，只有一个“前”。晏无咎一直懒散的身影终于坐直，第九层正东包厢里，顾平也抬起眼。
苏晚棠声音传来：“九秘之一，前字秘残卷拓本三日参悟资格。此物不属顾公子寄拍，是珍宝楼本届压轴之一，此物属于补天教的之物，教中没有合适的传人，因此拿出来寄拍，只有三日参悟的时间，三日之后补天教要收回。”
“即便拍卖到手也需要发下道誓不得私传。”
“补天教也会承诺，此世仅仅会在今日传承此术，仅此一例……”
萧璃低声道：“这就是各方宣传了半个月的东西，九秘之一啊，怎能不让人心动。”
曦月看着那个“前”字，太阴气息不自觉一沉。
她看向顾平。
顾平目光亦是灼灼，九秘的来头甚大，他第一次听说九秘，是苏晚棠告诉他，十二天灵妖丹就是用来对抗九秘的手段。
妖丹的强大他是知道的。
绛衣拍卖师开口。
“前字秘残卷拓本，三日参悟资格。只许一人入密室，不可带出，不可复制。起拍价，三千万上品灵石。”
全场刚经历仙金与帝兵核心碎片，照理该疲了。
可前字秘一出，许多人眼里又起了火。
这是九秘，一式可改变修士命运的古老秘术。“三千五百万。”
“四千万。”
“五千万。”
晏无咎没有立刻举牌。
他看着那个古字，眼神像隔着一段很远的岁月。
祝绯鸢、岳沉山、裴照雪都没有动。
罗天风所在包厢却亮起灯。
“六千万。”
这一声落下，第八层和第九层之间，几处原本压得极深的包厢屏障缓缓撤开一线。
他们先前一直低调，连仙金和帝兵核心碎片都只让随从递牌。
可顾平坐在第九层正东，罗天风也已经亮灯，前字秘又悬在台上，谁再藏着身份开价，反倒像怕了这一场中州同代的目光。
台侧，补天教圣女亲自捧出道誓玉页。
她穿素金法衣，袖口缀着细小玉铃，眉心一点补天玉痕清透如水。
她没有竞价，只隔着拍卖台向四方微微颔首，声音温和，却压住了楼中杂声：“此物由我教寄拍，今日只看诸位造化。顾公子天资果然，若是能得，还望三日后留一卷参悟心得，也算补我教一桩旧憾。”
她这一开口，楼中许多人的视线都落向顾平。补天教自己拿不住前字秘，却敢当众把话递给顾平，这份态度已经很重。
能够在所有天骄面前只和顾平说话，并且代表补天教表达了对顾平参悟这本功法的殷切希望，也是补天教主动开口和顾平交好。
截天教圣女随即亮牌：“六千五百万。”
她坐在第八层西侧，黑金长裙垂到脚踝，腰间一枚断刃玉佩轻轻晃动。
她容貌明艳，眼尾却带着锋利冷意，开口时先看祝绯鸢，又看向顾平：“顾公子东域、南域压尽同代，今日来了中州，总不能让一卷九秘只在账册上好看。”
“久闻顾天骄已经得到了十二天灵妖丹中的某几颗，强大至极，这九秘还是让给我们中州人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