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着她杀人。” 铁路揉了揉眉心，一脸头痛，
“一个星期前，三个白眼狼特工半夜摸进厂房，她一个人，十分钟，全解决了，连个伤口都没有。要是在北京，有人敢动她一下，她能直接把人拧断脖子。到时候别说开会了，咱们都得去写检查。”
王满囤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哦！原来我们是去当狱警的！”
“差不多这意思。” 铁路叹了口气，“我跟她说了，袭击她的人可以杀，别的打晕就行。但你们也知道，她动手没轻没重，万一没控制住…… 你们就得赶紧上去拉着。”
宁伟终于开口了，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底气：“放心吧连长，我能拉住。实在不行，我把她扛走。”
“你可别跟她动手。” 铁路连忙摆手，“你打不过她。上次你跟她切磋，三招就被按地上了，忘了？”
宁伟的脸微微一红，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拳头 —— 他还在苦练，总有一天能打过小寒姐。
钟跃民忍不住笑了，拍了拍宁伟的肩膀：
“行啊宁伟，原来你早就试过水了。那这么说，我们仨加起来，也打不过张排长一个？”
“差不多。” 铁路点了点头，
“所以你们别想着跟她硬来，得哄着。她要是生气了，你们就给她买吃的，北京的烤鸭、糖葫芦，她都爱吃。只要有吃的，什么都好说。”
“明白了！” 钟跃民立刻拍着胸脯保证，
“放心吧路哥！保证把张排长哄得开开心心的，完整无缺地带回来！顶多带回来几个鼻青脸肿的特务，绝对死不了！”
“还有。” 铁路又补充道，
“在北京别随便开枪，尤其是天安门、王府井这些人多的地方。真有人动手，就往胡同里引，没人的地方再收拾。要是实在拦不住她开枪…… 就说是走火了。”
王满囤连忙点头：“连长，我再带两个手榴弹行不？万一遇到人多的，能吓唬吓唬他们。”
“带四个。” 宁伟立刻接话，“我背。”
“别别别！” 铁路连忙拦住，“手榴弹就别带了！在北京扔手榴弹，咱们都得被抓起来！就带手枪，足够了。”
他掐灭烟蒂，最后叮嘱道：
“记住，一切以小寒的安全为重。要是真出了事，不用请示，直接动手，天塌下来我给你们兜着。但是千万记住，别让她把派出所拆了。”
“放心吧路哥！” 三个人齐声应道。
看着三人转身离开的背影，铁路靠在老槐树上，又点了一根烟，长长地叹了口气。
希望钟跃民这张嘴能哄住她，希望宁伟能及时拉住她，希望王满囤能看好她的行李…… 希望北京的派出所，能撑得住。
绿皮火车的专属软卧包房里，空间不算宽敞，却被收拾得干净。
铁路手里拎着鼓鼓囊囊的布粮袋、油纸包，将一摞零食和干粮挨个摆在小桌上，蜜饯、压缩糕点、卤好的肉干摆了满满一桌，都是他提前特意去县城供销社抢购的。
陈翠花手脚麻利，蹲下身细心铺好干净的军绿色被褥，边角捋得平平整整，一点褶皱都没有。
没一会儿，宁伟和唐豆拎着好几大包行李、物资走进包房，俩人分工明确，一个擦窗台桌椅，一个规整随身装备，动作干脆利落。
张胜寒安安静静坐在铺位上，后背靠着车窗，没说话也没乱动。
一双清冷的眸子静静落在忙前忙后的铁路身上，看着他有条不紊收拾物件、检查门窗。
外面站台的广播反复响起催促下车的播报，汽笛声短促急促，离发车只剩最后几分钟。
铁路手上的动作一顿，喉结悄悄滚了滚，素来沉稳的人，此刻眼眶悄悄泛起一层浅红。
他压下心底的不舍，转头先看向一旁待命的三人，开启了碎碎念叮嘱模式，活脱脱一副老家长出门送孩子的模样。
他先点名钟跃民，语气严肃又较真：
“跃民，你在北京土生土长，门路熟、地界熟，这次你是主心骨。路上、到了京城，大小事务你多盯着，最重要的一点——管住你那张嘴，别带着小寒瞎逛、瞎凑热闹。”
钟跃民吊儿郎当地靠在门框上，抬手敬了个随意的礼，笑着接话：
“放心吧路哥！我门儿清！京城大街小巷我闭着眼都能走，绝对不带迷路，也不带让小寒姐吃亏的。保证低调出行，绝不惹事！”
“我还没说完。”铁路瞪了他一眼，继续查漏补缺，
“遇到盘问、检查的，好好配合，别耍你那玩世不恭的性子，别跟人抬杠。真遇上异动、可疑人员，第一时间通知宁伟，优先护住小寒，不许逞强单打独斗。”
钟跃民立马收敛几分，连连点头：“懂懂懂！保命优先，护姐第一，绝不瞎嘚瑟！”
铁路随即转头看向宁伟，语气更郑重了些：
“宁伟，你身手稳、心性沉、警惕性最高，全程贴身跟着，寸步不离。但凡有人刻意靠近、试探，不用犹豫，直接隔开。
记住我之前说的，寻衅滋事、蓄意袭击的直接制服，别闹出人命，但也绝对不能让小寒受半点磕碰。”
宁伟站直身子，眼神锐利坚定，沉声应道：“明白连长。人在，小寒姐在，丢不了、伤不了。”
简单一句话，稳重靠谱，让人十足安心。
最后，铁路看向老实站在一旁的陈翠花，语气放软了不少：
“翠花，你是小寒的徒弟。路上她要是琢磨图纸、研究零件忘了吃饭睡觉，你记得提醒，别让她熬着。她随口提的需求，你多上点心。”
“放心吧连长！”陈翠花用力点头，态度格外诚恳，“俺一定好好伺候老师，按时喊她吃饭休息，绝不耽误半点事！”
一番连环叮嘱完毕，铁路才算放下心，转头望向一直安静看着他的张胜寒，刚才对着众人的严肃尽数褪去，只剩下温柔和牵挂。
张胜寒看着他泛红的眼眶，主动伸手递过去一个巴掌大的墨绿色瓷瓶，语气清淡平淡：“一天一粒。固本养神，别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