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应立于炮尾阵法之旁,黑袍在狂暴的气浪之中猎猎作响。他望着那艘被一炮轰得偏离轨道、船头焦黑、主炮尽废的漆黑巨船,眸中那点沉静,终于化作了如刀般锐利的寒芒。
一炮之威,竟至于斯。
“诸位,莫要松懈!”宋应猛地转身,声音如铁,“他们主炮虽废,可副炮尚存!继续守好炮位,轮流注入,随我——轰回去!”
“是!!”
众人齐声暴喝,战意冲天!
……
轨海之上,炮火连天。
那艘漆黑巨船虽被轰废了主炮、船头焦黑,可终究是艘巨船,船身两侧尚存六门副炮。那三名劲装男子又惊又怒,嘶吼着下令,六门副炮的炮尾阵法几乎同时亮起,疯狂吸纳周遭玄气——
“轰!轰!轰!轰!”
六道蕴含着射、御、数三道仙赋特性的光弹,自漆黑巨船两舷暴射而出,化作六道刺目的光柱,斜斜地朝着宋应这艘巨船攒射而来!
“炮阵起!注入!!”
宋应一声令下,船头、船尾、两舷的四门巨炮炮尾阵法尽数浮现。獬慕、狙击手守左舷炮位,青竹与军装女子守右舷,何诗与侦探守船尾,宋应亲自坐镇船头主炮——十六道仙赋与六名精锐的仙力,如江河决堤般注入各自炮阵之中!
“轰!轰!轰!轰!”
四道融合了诸般仙赋特性的光弹,自宋应这艘巨船之上怒吼而出,迎着敌方的六道光柱狠狠撞去!
“轰轰轰——!!!”
半空之中,光弹与光柱狠狠对撞!
刺目的爆炸光芒将整片云海都照得通明,狂暴的冲击波席卷四方,云海被生生掀开数丈深的巨坑,风暴般的气浪将两船之间的云雾尽数撕碎!
宋应这艘巨船在气浪之中剧烈摇晃,船身道纹明灭不定,甲板之上的众人被震得脚步踉跄;可那艘本就船头焦黑、主炮尽废的漆黑巨船,却是被这轮对轰轰得更加凄惨——船身道纹寸寸黯淡,甲板龟裂,几名来不及稳住身形的同伴被气浪掀飞,险险坠入云海,惊呼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他们的船,撑不了多久了!”獬慕双枪一收,金瞳发亮,“本小姐的枪赋弹丸可不是吃素的!”
“继续轰!别给他们喘息之机!”宋应当机立断。
可就在宋应这艘巨船再度蓄势、准备给予那漆黑巨船最后一击之际——
“嗡——!!!”
前方的云海之中,又是一道刺目的荧光炸开!
轨道交汇!
宋应猛地抬头,神识铺卷而去——只见前方数条散发着荧光的巨轨,正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朝着同一处节点疯狂汇聚、交缠!而就在那交汇之处,一艘通体暗红、船首包覆着厚重玄铁的巨船,正自云雾之中轰然驶出!
那艘暗红巨船,竟是直直地朝着宋应这艘船,撞了过来!
显然,那三名劲装男子见主炮被废、副炮亦难敌宋应这艘船的炮火,已是狗急跳墙——竟是要仗着船身玄铁厚重,直接以“撞船”的方式,将宋应这艘巨船撞出轨道,撞落云海!
须知,轨海船战,落海者出局!
“他们要撞船!!”一名精锐脸色骤变,失声惊呼。
“宋应大人!那船首玄铁厚重,且来势极猛,若被它撞实,我们这船也要被撞出轨道啊!”另一名精锐亦是慌了神。
甲板之上的十五名同伴,亦是脸色微变。撞船——这等近乎同归于尽的打法,在轨海之上最为凶险,稍有不慎,便是两船俱损、齐齐落海的下场!
可宋应立于船头,却是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他的神识在瞬息之间铺卷开来,将两船的状况尽数纳入心底,飞速分析——
敌方那艘暗红巨船,船首包覆玄铁,来势凶猛,看似占尽上风;可它先前已被炮火轰过数轮,船身道纹黯淡,船首玄铁之上更是布满了裂痕,看起来唬人,实则外强中干!
而宋应这艘船呢?
自始至终,除了方才那三炮的余波震得船身摇晃之外,船体主结构完好无损,船身道纹明亮圆满,甲板之上更是连一道真正的裂痕都未曾出现——它是完整的!一艘完整的、道纹圆满的巨船!
一艘完整的船,去撞一艘破损的船——谁占优?
答案,不言而喻!
“诸位,莫慌!”宋应的声音骤然响起,沉稳如山,压下了满场的慌乱,“他们的船,外强中干,船首早已布满裂痕,早已被轰得不成样子!”
“而我这艘船——自始至终,主结构完好,道纹圆满,未曾真正受损!
”
“他们要撞?那便撞!谁的船更完整,谁便能撞赢!”
此言一出,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出明悟与狂热的战意!
“对啊!我们的船是完整的!”獬慕一拍大腿,金瞳发亮,“那群龟儿子自己都快散架了,还敢来撞本小姐家的船?找死!”
“宋应大人说得对!撞就撞!谁怕谁!”狙击手抱紧巨枪,哈哈大笑。
“所有人听令!”宋应猛地转身,一声暴喝,声浪压过呼啸的风声与远处隐隐的炮鸣——
“力、气、暗赋!三轮加持,尽数加于船身!!”
“獬慕、青竹,你二人率人稳住两舷,以仙力护住船体!”
“何诗、侦探,封住船身要害节点,莫让撞击之时船体崩裂!”
“狙击手、黑客、运动员、神偷,随我至船头——以枪赋、射赋、数据赋、疾风赋,尽数注入船首撞角阵纹!”
“其余人等,各就各位,护住自身,万万不可落海!”
“是!!!”
众人齐声暴喝,声浪如雷!
下一瞬,宋应双手猛地按在船首那道早已亮起的“撞角阵纹”之上——
力赋!
磅礴的力量自他体内涌出,尽数注入船身,整艘巨船的木质与道纹都在这一刻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却也被生生加固到了一个恐怖的境地!
气赋!
一道无形而磅礴的气浪自船底炸开,托着整艘巨船,令其速度不减反增,如同一头暴怒的巨兽,朝着那艘直冲而来的暗红巨船,轰然迎上!
暗赋!
漆黑的吞噬道纹自宋应掌心涌出,尽数覆在了船首的撞角之上——那撞角本就以玄铁铸就,此刻被暗赋一裹,竟是化作了一颗漆黑的、流转着湮灭道纹的“獠牙”!
獬慕双枪往阵纹上一按,枪赋洞穿之力注入,撞角之上顿时浮现出凌厉的枪影;狙击手的射赋注入,令这一撞的轨迹精准到了极致;黑客的数据赋演算,竟是将敌船船首玄铁最薄弱的一处裂痕,径直锁定!运动员的疾风赋加持,令整艘船的速度再度暴涨!
“撞!!!”
宋应双目圆睁,一声暴喝!
“轰——!!!!”
下一瞬,两艘巨船,在这轨海之上,狠狠地撞在了一处!
……
那是足以撕裂云海的一撞!
宋应这艘巨船那被暗赋包裹、被枪影洞穿之力加持、被数据赋锁定薄弱之处的漆黑撞角,精准无比地、狠狠地凿在了那艘暗红巨船船首玄铁最宽的一道裂痕之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天地都被撕开的脆响,骤然炸开!
那暗红巨船船首的玄铁,本就布满裂痕,此刻被宋应这艘船以完整的船体、以力赋气赋暗赋三轮加持、以精准到极致的撞角狠狠一凿——
竟是从那道裂痕之处,寸寸崩裂、层层瓦解!
“不——!!!”
暗红巨船之上,那三名劲装男子与七八名同伴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可已经来不及了!
宋应这艘巨船,借着气赋的托举与疾风赋的加速,去势不减,如同热刀切牛油一般,自那道裂痕之处,生生凿进了暗红巨船的船体之中!
“咔——咔——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断裂声接连炸响!
那艘暗红巨船的船身,竟是在宋应这艘巨船的凶猛撞击之下,自船首开始,一路龟裂、一路崩断——它的龙骨被生生撞断,船身自中断裂开来,断成了两截!
“轰隆——!!!”
两截断船在狂暴的冲击波之中,朝着两侧翻涌的云海,径直坠落而去!
而船上之人——
“救命!!暗天大帝饶命!!”
“我等愿降!愿降啊!!”
数名反应快的同伴,在船体断裂的刹那便腾空而起,仓皇地朝着宋应这艘巨船的甲板扑来,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惶然与求饶之意!
更有几人来不及逃出,随着那两截断船,一同坠入了翻涌的云海之中,只留下一声声凄厉的惨叫,转瞬便被云海吞没——
落海者,出局!
宋应立于船头,黑袍猎猎,眸光沉静。他看着那几名扑上甲板、跪地求饶的敌船之人,只淡淡一挥手:
“绑了,押入船舱。愿降者不杀,自此听调。”
“是!”几名精锐上前,将那数人押下。
而那艘通体漆黑、主炮尽废的巨船,见暗红巨船竟被宋应一撞撞断,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再战?连忙调转船头,仓皇地偏离了轨道,缩入云海深处,再不敢露头。
……
经此一撞——
宋应这艘巨船“一炮废敌主炮、一撞断敌巨船”的凶名,便如同风暴一般,在轨海之上席卷开来!
前方的轨道交汇之处,尚有数艘巨船正欲拦击。可当它们望见宋应这艘船那完好无损、道纹圆满的船身,望见那被撞断、正缓缓沉入云海的暗红巨船残骸,再望见船头那个负手而立、黑袍猎猎的黑袍青年时——
竟是一艘接一艘,纷纷仓皇地调转船头,或是远远避开,或是缩入支轨,竟无一人敢再上前拦击!
偶有一两艘不知死活的,试图以巨炮远射骚扰,却被宋应船上那诸般仙赋交融的炮火,一炮轰得船身剧晃,连忙狼狈逃窜,再不敢靠近。
宋应这艘巨船,便这般,在翻涌的云海之上,碾过一条又一条轨道,以一种近乎横推的姿态,浩浩荡荡地向前破浪而行!
船身虽有些许震晃,却始终完整;道纹虽几番泯灭,却始终圆满。
而梦砀山——
那座巍峨直插云霄、山体缠绕着层层古老禁制道纹的巨岳,已在云海的尽头,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山体之上,六圣留下的气息厚重得令人窒息;山脚之下,云雾缭绕,隐约可见一座座巨大的泊船台与蜿蜒而上的登山天梯;更有无数巨船,已先一步抵达,停泊在山脚之下,船上之人正纷纷下船,朝着那登山天梯涌去!
“到了!”
宋应立于船头,望着那座越来越近的梦砀山,眸中那点沉静,终于化作了如渊般的凝重与战意。
“收炮!稳船!准备靠岸!”
“轰——!”
巨船碾过最后一段轨道,在一阵剧烈的震晃之中,稳稳地撞入梦砀山脚下的一处泊船台,船身道纹亮起,将船牢牢锁在了泊位之上!
“宋应大人!泊船台已锁!”
“好!”
宋应猛地转身,看向身后那一张张虽疲惫却战意灼灼、血性未散的脸——獬慕、何诗、青竹、侦探、狙击手、黑客、运动员、神偷、红衣皮衣女子、素白长裙女子、金丝眼镜女子、军装女子、滑板女子、琵琶女子、沙滩装女子,以及那六名花海宫精锐,还有方才被押下的数名降卒——
二十余人,肃立于甲板之上,望向宋应。
“诸位。”宋应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回荡在甲板之上,“轨海船战,我们赢了!”
“此战,我们一炮废敌主炮,一撞断敌巨船,横推轨海,无一船敢拦——这艘船,是完整的;而我们的人,一个都未曾落海!”
“这是你们的功劳,也是你们的底气!”
众人闻言,皆是热血沸腾,齐齐暴喝!
“可船战,只是登山之争的第一关!”
宋应抬手,指向前方那座巍峨的梦砀山,指向山脚之下那蜿蜒而上、隐没于云雾之中的登山天梯:
“山脚已至,船战已终。接下来——便是登山!”
“梦砀山,六圣遗宝所在,禁制重重,危机四伏。各船之人皆已下船登山,谁先登顶,谁便先得遗宝;而落海者、坠山者,尽数出局!”
“我方船身完整,人手齐整,这便是我们登山最大的本钱!”
他顿了顿,眸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
“诸位,随我——下船!”
“登——山!!!”
“登山!!!”
二十余道身影齐齐暴喝,声浪如雷,震动泊船台!
随即,宋应当先一步,身形化作一道漆黑残影,自甲板之上腾空而起,稳稳落在了泊船台之外的山脚地面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