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连大致方位都不明,更没法判断离民居有多近,空中打击不敢贸然出手。
总不能把战机喊来了,再临时找靶子吧?
师长见他皱眉,立即追问:“苏墨,是不是有难处?”
苏墨答得干脆:“得先把鬼子营地位置钉死,否则没法定主攻方案。我这就琢磨怎么把城里的布防图掏出来。”
师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115师办不到的事,未必苏墨也束手无策,若真能摸清敌营,不光攻坚更顺,整个作战部署也能压得更实。
“这事,就托付给你了。”
苏墨语气笃定:“放心,我让人把布防详情带出来。”
会议一时陷入短暂停顿,既然关键情报还没落定,眼下继续推演,反倒容易跑偏。
师长刚想提议暂休,苏墨却先开口了,手指直指沙盘上的东门位置:
“之前两次强攻,都是从这儿打的?”
师长点头:“对,两次都集中在这儿。拿下门楼,部队就能直插城内。”
“可惜全砸在了门口,鬼子守得铁桶一般,工事修得又厚又密,重炮轰了半天,连个豁口都没撕开。”
攻城,终究要踏进城门;而城门,偏偏成了最难啃的骨头。
苏墨盯着沙盘上那两座高耸的城门,久久未语。
攻城战他早不是头一回经历,但像115师这样极少主动发起攻城作战,这回还真是头遭。
他心里清楚,硬啃城门绝非上策,得另辟蹊径,只要拿下城门控制权,整座城门才真正算打开一条口子。
眼下最紧要的,是摸清守敌的兵力部署;底细摸透了,破城便如探囊取物。
苏墨沉思不语时,屋内众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他指尖在摊开的地图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稳稳落在龙魂特战队队长陈正国脸上。
“想以最小牺牲重创鬼子,关键就在摸清他们的布防!”
拿下阳泉县城,不容有失!
话音未落,陈正国当即挺直腰杆,重重一点头:
“团长说得完全对!这次任务,除了我们龙魂特战队,旁人真难担得起!”
如今的阳泉县城已进入特种戒备状态,寻常人连靠近城门都难,更别说混进去。
“好!这事就交你们龙魂特战队来办,我相信,你们定能干得干净利落!”
苏墨欣慰颔首。这本就是他盘算已久的安排:龙魂特战队人人身手过硬,专精隐蔽渗透,正是执行这类任务的不二人选。
听罢夸赞,陈正国脸上顿时神采飞扬,抬手一个标准军礼,斩钉截铁地应下:
“请团长放心!任务交给我们,绝不出半点差池!”
“龙魂特战队这块招牌,可不是靠嘴吹出来的,个顶个都是实打实练出来的硬骨头!”
他言语中满是自豪。这支队伍今日的底气,全靠日复一日的苦练与血性支撑。
精忠报国,赴汤蹈火,从来不是空话,而是刻进骨子里的信念。
“说得好!唯有真本事,才撑得起这份硬气。这事我全权托付给你,别的不多讲,只盼你们一个不少,平安归来。”
打造一支这样的尖刀队伍,何其不易。
龙魂特战队哪怕折损一人,苏墨都如剜心般疼惜。
“团长放心!我陈正国保证,把兄弟们一个不少、毫发无伤地带回来!”
话音刚落,他转身出门,立刻召集队员商议对策。
想拿到阳泉县城的布防图,第一步,就得先混进城去。
“队长,这时候往里钻可不容易。我刚摸过底,整个阳泉县城已全面封控。”
“只许进、不许出;凡入城者,一律严查细审。”
“稍有疑点,当场驱逐;情形严重,直接格杀!”
说到这儿,几名战士攥紧拳头,牙关咬得咯咯响,小鬼子在咱自家土地上横行霸道,哪能不怒?
“等等!鬼子最近不是正大肆强征民夫修工事吗?咱们能不能从他们修工事的手法里,反推出布防布局?”
有人突然想起这一节,脱口而出。
鬼子抓劳工向来不分村寨,周边十里八乡怕是已被搜刮一空。
如今稍有点风声,青壮年早躲得没影儿了。
“强征民夫修工事?还在继续抓人?”
陈正国眼睛倏地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几乎笑出声来:
“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混进阳泉县城,其实有个现成的法子!”
他咧嘴一笑,把想法和盘托出:
“鬼子不是正缺青壮劳力吗?咱们不就是活生生的青壮?他们巴不得多抓几个!”
为盯紧这批民夫,鬼子势必把人就近安置在防御工事边上。
而那些工事,十有八九紧贴着城墙修,
这不正好给了他们潜入的机会?
夜色掩护下悄然翻墙、溜进城内,鬼子根本察觉不了。
唯一棘手的是:怎么混进民夫队伍?
那些被押送的人里,必然掺着鬼子的眼线。
陈正国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飞转:
“对了,隔壁李家庄,是不是鬼子下一个下手的地方?这两天听说那儿的青壮往外跑得厉害?”
他侧身问身边战士,对方立刻点头。
路上他们早把各村消息打听了个七七八八。
“没错!我家亲戚就在李家庄。听说鬼子要上门抓人,村里一半青壮连夜逃了,屋子都空了大半!”
“这些鬼子,真是丧尽天良!”
“那你赶紧托亲戚打听清楚,谁走了、走哪儿去了、家里留了什么人……咱们明儿就照着样子‘顶替’进去!”
陈正国摸着下巴,计上心头。
鬼子不是要抓劳力吗?那就让他们抓个够,
咱们自己送上门去,还省得他们费劲找!
听完这番话,队员们眼神一齐亮了起来。
对啊!既然鬼子张网抓人,咱们就顺着网眼钻进去,
既能潜入城内,又能趁机套取布防图,一举两得!
“就这么定!你马上联系亲戚,把底细摸实;我这就去找团长汇报!”
事情迅速拍板,陈正国快步赶往苏墨驻地,将整套计划如实禀报。
“团长,这回可是千载难逢的良机,但咱们得靠您那边牵制住鬼子。”
陈正国略带腼腆地搓了搓手。
“平常鬼子盘查得极严,稍有破绽就露馅。团长也清楚,这次行动时间太紧,我们实在没法把每个细节都打磨到位。”
真要被鬼子逐个细审,身份随时可能穿帮。
“你小子,算盘打得挺精啊!”
苏墨一听这话,立刻明白了陈正国的用意。
平时鬼子盯得死,可若让他们四处奔忙、顾此失彼,盘查自然就松了劲儿。
苏墨心里门儿清,这正是陈正国想要的效果。
“嘿嘿,团长,这不是为了让任务更顺当、更利索嘛?”
被点破心思,陈正国反倒神色如常,还咧嘴朝苏墨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