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对方估算得八九不离十。苏墨点点头,坦然应道:“目前全团总兵力,确实在十万上下。”
!!果然如此!
115师师长及随行干部全都愣住了。
心里猜是一回事,亲耳听见确认又是另一回事,冲击感截然不同。
到底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他很快稳住心神,伸手重重拍了拍苏墨肩膀:
“好小子,硬是把一个团带成了铁军!”
“还有新中村根据地,听说也搞得红红火火,哪天我一定亲自去走一趟。”
“我们这些老骨头啊,真赶不上你们了,后生可畏,真后生可畏!”
这话发自肺腑,毫无客套。
苏墨连忙道:“师长,您这话可折煞我们了。很多事,还得靠您这样的老前辈把关指路。”
“常言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前辈们身上那些经验、韧劲儿、担当,正是我们最该学的。”
话头越扯越远,115师师长笑着收住:“走,去师部坐坐。”
“为拿下阳泉县城,咱们115师暂时扎在这儿,条件简陋,你们多担待。”
“对了,让虎贲团四营的同志们就近驻扎,就安在咱们师部旁边,别跑那么远。”
他边走边招呼苏墨一行,刚迈几步,忽想起虎贲团四营还在几里外临时休整。
苏墨朝常发使了个眼色,常发点头转身快步离去,重新安排宿营地并不难,毕竟部队刚落脚,还没真正扎下营盘。
苏墨与陈正国紧随115师师长等人向村内走去。
“师长,虎贲团初创那会儿,连锅碗瓢盆都凑不齐,什么苦没吃过?这点条件,我们真不挑。”
常言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如今虎贲团日子宽裕了些,但战士大多出身贫苦农家,懂珍惜、肯吃苦,压根不存在‘享惯了回不去’这回事;再说,眼下也远谈不上‘奢’。
115师师长当然清楚他们不会娇气,只是提前把话说透,免得日后生出误会。
苏墨边走边扫视村貌,一眼看出这是个荒废已久的村落。
115师师长叹了口气:“我们进村时,这儿就没人烟了。”
“从房舍器物看,村民走得匆忙,应该是出了变故,集体逃难去了。”
“屋子里东西不少,唯独缺粮、少衣,连灶台都冷着。”
此地离阳泉县城不过咫尺之遥,而城里驻着大批鬼子。
村民为何弃家而逃?为何不敢回返?稍加推想便知,定是鬼子逼得太狠,活不下去才背井离乡。
苏墨目光沉静:“逃出去未必是坏事。只要寻到落脚处,百姓就能重新安家立业。”
“难就难在逃难路上,鬼子横冲直撞,伪军趁火打劫,土匪拦路劫掠,一步踏错,命就没了。”
老百姓的日子,正是被这些祸害搅得支离破碎。
115师师长默默摇头,没再接话。
村子空置已久,只盼那些乡亲们,真能平安抵达一处安稳所在。
不多时,众人已至师部。115师师长请大伙坐下,开门见山:
“阳泉县城,我们前后攻了两次,都没啃下来。”
“牺牲了不少同志,伤员也一大片。”
“单靠我们一个师硬啃阳泉县城,实在没把握,这才火速向总部要援兵。”
早前虎贲团打正定县,几个钟头就端掉了敌巢。
可115师围攻阳泉县城已熬了多日,城头依旧插着敌旗,师长心里火烧火燎。
苏墨点点头,神色沉稳:“师长,城里鬼子和伪军一共多少人?”
得先摸清底细,才能有的放矢。
115师师长语速加快:“总共两万人,兵力跟咱们旗鼓相当;更棘手的是,他们还配有飞机、坦克,还有各型重炮。”
“这伙鬼子战力极强,尤其那几架飞机,天天在头顶盘旋,嗡嗡作响,扰得人心神不宁。”
鬼子大概认定115师掀不起风浪,飞机只在上空绕圈,并未投弹轰炸。
可这种“悬在头上”的威慑,比真炸还叫人憋屈,看得见、打不着,只能干瞪眼。
苏墨一听就懂那种滋味,他自己手里也攥着空中力量。
只是没想到,阳泉县城驻守的鬼子竟配得起飞机和坦克,装备比正定县那拨精良得多。
苏墨果断道:“师长,咱们立刻开作战会。”
“我既然到了,就得抓紧敲定打法,免得鬼子嗅到风声抢先动手。”
这儿离阳泉县城不过咫尺之遥,鬼子若真下狠手,绝不会半点迟疑。
此前115师孤军作战,鬼子尚且按兵不动;如今援兵一到,对方极可能调集战机猛轰,近四万将士全挤在这片区域,一旦遭袭,伤亡必重。
师长也想到了这一层,当即拍板:“马上召集旅长、团长、参谋长,全部到师部开会!”
众人来得飞快。师长先替苏墨和陈正国做了引荐,彼此寒暄几句,迅速进入正题。
“苏团长带来近两万生力军,眼下咱们手上已有近四万人马。”
“阳泉城里敌我兵力对比是二比四,我有底气了,这城,咱们今天就要拿下!”
听说苏墨带了上万精锐,屋里气氛顿时一振,人人眼里都燃起一股劲儿:这回,非把阳泉县城拿下不可!
师长抬手指向中央沙盘:“这是阳泉县城布防图。据多方探报,鬼子主力最可能驻扎在这三处,”他指尖连点三处位置,“再结合地形和交通,八成跑不了。”
“四座城门里,只有东门和南门地势开阔、便于展开兵力,适合作为主攻方向。”
“西门、北门要么背靠山崖,要么紧贴河道,根本不便用兵;而且就算选这两处,鬼子也没留破绽,守得滴水不漏。”
他边说边用指挥棒一一标出关键点。
苏墨俯身细看沙盘,确认无误:确实只有东、南两门,才是撕开口子的最佳突破口。
他随即抬头问道:“师长,城内具体布防还没摸清?连鬼子营地的确切位置,也没法锁定?”
刚才师长点了三处,显然就是尚未核实的推测。
师长略一停顿,坦然点头:“没错。”
“鬼子对进出盘查得极严,我们试过多种办法,都没人能混进去站稳脚跟。”
“稍有风吹草动,立马被抓;别说传消息,连活口都难保。”
“这三处,全是靠外围观察、百姓口供和过往驻防规律推断出来的。”
道理谁都懂: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可现实摆在眼前,不是不想查,是根本查不到;不是不尽力,是敌人太严密。
苏墨眉头微蹙:城内虚实,必须尽快弄清楚。
要是知道鬼子营房在哪,直接调空中力量精准犁一遍,也让敌人尝尝被炸得抬不起头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