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有二:
一是步子不能迈太大。直接跃升为旅,建制跨度太猛,容易虚浮不稳;先扎牢团级根基,反倒更扎实。如今的虎贲团,虽挂着团号,实则按旅级标准编组、训练、配装,是实打实的拳头力量。
二是规矩得守。抗战初起,阎锡山那边点头,国民正府只给了捌陆军三个师的正式编制,且死死卡着“三三制”——每个师下辖三个旅,旅以下才可灵活调整。捌陆军不愿为编制闹僵,始终严守这条线。但部队越打越多、越打越强,怎么办?那就往“团”里做文章——师里塞十几个团、几十个团,既不越界,又解燃眉。
所以,把独力营整编为虎贲团,是大总权衡再三后的最优解。
既守住大局底线,又没亏待苏墨和那些血火里拼出来的战士。
第二天,虎贲团成立暨授勋大会在平安县城召开。
这是属于虎贲团的高光时刻——
大会场早已肃立如林。
独力营已成历史,虎贲团正式挂牌。
全员晋升一级。
两千多名官兵列阵而立,钢盔锃亮、枪刺如林、眼神锐利,精气神像绷紧的弓弦,一触即发。
因p51战机、坦克、重炮正在检修保养,此次亮相的是清一色步兵方阵——炮兵、装甲兵、骑兵全都换上步兵装束,扛着步枪挺立如松。
但所有新任营长一个不少,齐刷刷站在第一排:
雷子枫、周卫国、赵东海、李德明、李大本事、杨志华、孙德胜、许阳、陈正国、梁飞、段鹏……
大总、副总参谋长、师长、旅长,连同李云龙、丁伟、孔捷也都悉数到场。
大会主题很响亮:捌陆军虎贲团成立暨功勋表彰大会。
战地记者吴效瑾也架好了相机,准备记录这一幕。
为保万无一失,百姓一律谢绝入场。
毕竟筱冢义男悬赏百万大洋买苏墨的人头,现场还坐着大总、师长、副总参谋长这些捌陆军顶梁柱——谁出一点岔子,都是天大的事。
主席台上,苏墨军容严整,胸前四枚崭新勋章熠熠生辉。
他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年轻却坚毅的脸,轻轻颔首,声音沉稳:“同志们,今天是虎贲团成立暨授勋大会。现在,请捌陆军总部副总指挥大总同志讲话!”
话音落地,大总稳步登台。
全场目光汇聚,全体官兵昂首注目。
望着台下挺拔如松、杀气内敛的战士们,大总微微点头,朗声开口:“同志们,我是大总!”
“能参加虎贲团的成立大会,我感到由衷骄傲!”
“古时候,‘虎贲’专指天子亲率的铁血禁卫,是百战之师、锋锐之矛——‘贲’者,勇也;‘虎贲’者,天下至勇!”
“今天,独力营升格为虎贲团,不是图个响亮名号,而是实至名归——你们就是捌陆军最硬的拳头、最利的尖刀!”
“回望来路,这支队伍的崛起本身就是一段传奇——
当初,苏墨团长带着二十名战士,徒步走进新中村那座小山坳,扎下根、打出旗、建起根据地,硬是从无到有,锻造成今天这支装备精良、敢打硬仗、能打胜仗的虎贲雄师!”
“虎贲团的战史,字字带血、句句生风!从七里镇的伏击到万家镇的围歼,从太平镇战俘营的雷霆突袭,到李家坡的硬碰硬、韩略村的闪电截杀、新中村的寸土死守、新峰口的绝地反扑,再到平安县城的彻底荡平——几十场恶仗,场场见血,次次破敌,未尝一败!”
“你们不是靠运气打出来的,是用刺刀捅出来的,是拿命拼出来的!你们就是捌陆军最锋利的刀尖,最硬的骨头!”
“正因如此,‘虎贲’二字才配得上你们——它不是封号,是战场认下的;不是吹出来的,是敌人溃逃时喊出来的!你们,就是捌陆军最能打、最敢打、最会打的那支铁军!”
“就在刚刚结束的平安县城之战中,独力营以孤营之姿,全歼关东军第二师团主力,打得他们尸横街巷、旗倒炮哑!这一仗,震得晋西北山河回响,惊得华北日寇夜不能寐!”
“你们身上披的是硝烟,肩上扛的是山河。望你们继续挺直脊梁,把鬼子赶出去,把国土收回来!”
“驱逐日寇,还我河山!”
“驱逐日寇,还我河山!”
“驱逐日寇,还我河山!”
吼声如潮,震得礼堂梁木嗡嗡作响。
佬总缓缓抬手,掌心向下轻轻一压,全场瞬间落针可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被硝烟熏黑却眼神灼亮的脸,接着开口:“经总部反复审议、一致通过,决定授予虎贲团‘捌陆军抗曰英雄部队’荣誉称号,并为全团记集体一等功一次!”
“请虎贲团团长苏墨同志,上前领旗授证!”
苏墨大步出列。
佬总双手捧起一面鲜红锦旗,郑重交到他手中。旗面赤如朝霞,九个烫金大字赫然在目:捌陆军抗曰英雄部队。上方一行小楷清晰写着:授予捌陆军虎贲团。另附荣誉证书一份。
这不单是布帛纸张,是沉甸甸的军魂印记。
对军人来说,勋章可以磨亮,旗帜可以洗旧,但这份认可,刻进骨子里,一辈子都擦不掉。
由捌陆军总部亲颁,佬总亲手授旗——这分量,不是排场,是实打实的信任与托付。
台下战士们盯着那面旗,眼眶发烫,有人悄悄抹了把脸,指节攥得发白。
没打过仗的人,或许只当是几行字、一面布;可对他们而言,这旗上每一寸红,都浸着兄弟的血、映着火光的影、扛着未竟的誓。
整场仪式肃穆得能听见心跳。
从副总参谋长到各师旅主官,几乎全员到场——这样的阵势,捌陆军建制以来屈指可数。
不是凑热闹,是来见证一支真正打出来的王牌,是怎样在血火中立起来的。
牛!真牛!
吴效瑾全程举着相机,“咔嚓”声不断。
这则消息,日后必登《抗敌报》,但苏墨、佬总的面容绝不会见报——那是死守的纪律,也是保命的规矩。
嘉奖毕,轮到苏墨讲话。
他站定,目光扫过前排熟悉的面孔,声音不高,却稳稳压住了全场:“同志们,今天,不是虎贲团的庆功日,而是我们正式‘成军’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