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芒温暖而纯净,瞬间充满了整个地下空洞,将每个人都笼罩其中。光芒触及之处,连日奔波的疲惫、积攒的伤痛、压抑的恐惧,都仿佛被轻轻拂去,留下的是前所未有的安宁与平静。
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欣慰与释然。
“生者,记住与延续。死者,铭记与归处。生死之间,以爱立身。”
“善哉。”
“汝等心念,与吾道相合。”
光芒中,那截青龙心骨缓缓升起,飘向祝龙。
它悬浮在祝龙面前,轻轻转动,仿佛在审视,又仿佛在等待。
祝龙伸出手,心骨落入他掌心的刹那,一股庞大而温和的力量如潮水般涌入他体内!那股力量带着无尽生机,带着岁月沧桑,带着一位守护者最后的嘱托与期盼,与他体内蛰伏的烛龙之力瞬间交融!
嗡——!
祝龙周身爆发出璀璨的青碧光芒,那光芒中隐隐有龙影盘旋,有花开叶落,有四季轮回!他的双眼深处,一点翠绿缓缓亮起,如同初春第一片新叶!
与此同时,阿兰怀中的翎羽发出清越鸣响,自行飞出,悬浮在祝龙与青龙心骨之间。心骨的光芒与翎羽的青碧交相辉映,仿佛跨越漫长岁月,终于等到了这场迟来的重逢。
“青翎师妹……”那苍老的声音低低呢喃,带着无尽的温柔与哀伤。
翎羽轻颤,似在回应。
空洞中,光芒久久不散。
不知过了多久,光芒终于缓缓收敛。
祝龙睁开眼,眼神比之前更加深邃,也更加温和。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隐约有一道淡淡的青色纹路,如同树根,如同血脉。
青龙心骨静静躺在他另一只手上,光芒已经内敛,却依旧温润如玉。
“成了?”岩生小心翼翼地问。
祝龙点点头,又摇摇头。
“心骨认主,我获得了青龙传承的记忆和一部分力量。但要真正掌握、真正运用,还需要时间,还需要……在祖木林海中,彻底融合。”
他看向阿兰手中的翎羽,翎羽的光芒也比之前更亮,与青龙心骨的气息隐隐呼应。
“青霖前辈最后的话,你们也听到了。他的力量、他的记忆、他对青翎前辈的牵挂……都在这心骨里。等我们真正融合了这股力量,再以翎羽为引……”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眼中燃起久违的希望。
“复活青翎前辈,不再是梦。”
众人闻言,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灵儿更是抱住阿兰,小脸在她怀里蹭了蹭。
但祝龙没有笑太久。他看向洞外方向,虽然隔着厚厚的山体和祖木根系,但他能感觉到——那道追来的恶意,并没有离去。它守在林海边缘,等待着,积蓄着,变得越来越狂躁,越来越强大。
“时间不多了。”他说,“我们需要尽快融合青龙之力,然后……”
他握紧青龙心骨,心骨微微发热,似乎在回应他的决心。
“然后回去。”
“回家。”
林海外围,暗绿色的浊雾翻涌得更加剧烈。无数虫躯在雾中蠕动、纠缠,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浊雾深处,那庞大的、沉眠于矿脉底部的虫巢意志,正以最大的疯狂,一遍遍冲击着祖木林海的屏障。
屏障已经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缝。
裂缝边缘,翠绿的光芒急速闪烁,每一次闪烁,光芒就暗淡一分。
裂缝在扩大。
而在林海更深处,祖木洞穴里,希望的种子,正在发芽。
融合青龙心骨的过程,比祝龙预想的更漫长,也更痛苦。
那些涌入他体内的力量,并非温顺的溪流,而是奔腾的江河。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炸开——远古的森林,遮天蔽日的巨木,青鸾与青龙在云层间追逐嬉戏;然后是血色,无尽的黑暗,铺天盖地的八首蛇影,燃烧的山川,绝望的嘶鸣;最后是一道青碧色的身影,挡在那蛇影面前,燃尽自己最后一丝光芒……
“青霖前辈……”
祝龙咬着牙,承受着记忆与力量的双重冲刷。那股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试图与他原本的烛龙之力融合。两股力量性质迥异,一者炽热古老如地心熔岩,一者清冽灵动如春日新芽,它们互相试探、碰撞、交融,每一次碰撞都像有人在用钝刀刮他的骨头。
阿兰和灵儿守在洞口,用翎羽的力量帮他稳住心神。翎羽的青碧光芒笼罩着祝龙,像一层温柔的屏障,过滤掉那些过于狂暴的记忆碎片,只留下纯净的力量本源。
狗剩守在洞穴更外围,短刀横在膝上,一动不动。他能感觉到,洞穴外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不是邪祟,而是这林海深处原本的居民,那些被青龙气息吸引而来的古老生灵。它们没有恶意,只是远远地观望,像在等待什么。
王石头和赵大锤守在洞穴入口两侧,两人轮流抱着那团土精。土精在祖木林海浓郁的生机滋养下,变得越发凝实,表面甚至开始长出细微的、翠绿色的纹路,像是被某种更古老的力量感染了。
岩生和其他几个队员轮流在洞穴外警戒。林海依旧寂静,但那种寂静里多了一丝紧绷,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祝龙终于睁开眼。
他眼中的翠绿光芒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平和的眸光。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那道淡淡的青色纹路已经蔓延到手腕,像树根,像血脉,像某种烙印。
“成了?”阿兰轻声问。
祝龙点点头,又摇摇头:“成了一半。心骨认主,力量正在融合。但要真正完全掌握,还需要时间,还需要……”他顿了顿,看向洞外,“还需要回去。”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两股力量虽然还在磨合,但已经不再冲突,而是开始形成某种微妙的平衡。烛龙之力炽热古老,像熔炉;青龙之力清冽温和,像活水。熔炉烧水,水气蒸腾,反倒生出一种新的、更加磅礴的生机。
“走。”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