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花的大床缓缓晃动起来。
十四喘着粗气，掌心扣在素言腰侧，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咬牙切齿：“所以，娘娘的意思就是……不管我在上面留下多少痕迹，皇阿玛都不会发现了，是吧？”
他话音刚落，扣在她腰间的手愈发用力，架子床晃动的幅度也跟着剧烈起来。
“呵！让我好好跟我的好弟弟打个招呼……”
翌日清晨，天光刚透进窗棂，皇上便悠悠转醒，他下意识翻了个身，刚一动，便忍不住嘶地倒吸一口凉气，后脑勺怎么这么疼？
他抬手揉了揉后脑，迷迷糊糊地扭头看向身旁，只见素言还沉沉睡着，露出锦被的圆润的肩头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显眼的红痕……
皇上登时愣住了，脑子嗡了一下，他，他昨晚这么过分的吗？
他老脸微微一热，赶忙轻手轻脚地将锦被拉上来替她盖好，谁知手刚搭上被沿，素言便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眸子里还带着几分未褪尽的惊恐，一睁眼便要急急坐起身来。
“爱妃？怎么了？”皇上被她这反应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她的肩头。
素言捂着自己的小腹，眉心微微蹙起，脸色有些发白：“我做了一个噩梦……现下肚子有些疼……”
“什么！”皇上脸色骤变，当即扬声朝外喊道，“来人！快来人！让太医过来！”
琳琅馆中如今常年有太医值守，皇上一声令下，太医便提着药箱急匆匆赶到了内室。
他跪在榻前，屏息凝神地为皇贵妃诊脉，眉头却越蹙越紧，片刻后，他收回手，面色凝重地伏跪在地：
“回皇上……母体受惊，胎气有些不稳，皇贵妃腹中胎动不止，若小皇子不停歇，恐怕……亦会有损。”
“那你还愣着做什么？！”皇上一拍床沿，怒声喝道，“还不快去给皇贵妃熬药！”
“是！是……”太医脚步仓皇地退了出去。
素言却依旧蹙着眉，面色忧虑，轻轻攥着皇上的衣袖，声音里带着一丝少见的脆弱：
“皇上，好可怕……我竟梦到，倭寇入侵我们的领土，屠戮了上百万的平民百姓……那场景太真实了，血流成河……”
皇上搂着她的肩，轻轻拍了拍，语气温柔地安抚道：“爱妃，那只是一个梦罢了。”
“东瀛不过区区岛国，弹丸之地，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量？你放宽心，莫要胡思乱想。”
“再者说，若是他们真敢对我大清的领土动手，”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朕即刻派海军将士，用火炮轰平了他们的岛。”
“那就好……”素言像是终于放下心来，微微舒了一口气。
然而第二日夜里，素言再次从梦中惊醒，满头冷汗，还是同样的梦，同样的惨状。
这一次，皇上也重视起来了，爱妃腹中的是他的太子，未来的天子，难道这接连不断的噩梦，是上天在借爱妃之身，给他的太子示警？
提前为这孩子扫清日后的隐患？
他沉思良久，大手轻轻覆在素言的小腹上，一下一下地安抚着：“好了，朕知道了，朕这便去和大臣们商议，讨伐东瀛一事。”
十四素来喜好带兵打仗，更何况，那该死的东瀛，竟让他心尖上的人接连做了好几夜噩梦！这笔账，他是一定要亲自去算的。
他向皇上请缨时，目光灼灼，一副非去不可的架势！皇上也干脆，大手一挥便允了十四阿哥为副将，即日出发，讨伐东瀛。
然而旨意下来之后，十四心里那股子兴奋劲儿还没过去，便又被一股浓烈的不舍替代了，他才刚找到的心上人，这才就要远渡重洋去打仗了？
于是出发前一晚，他故技重施，避开了巡夜的宫人，翻进了琳琅馆内。
他本以为要摸黑寻人，谁知一落地，便看见素言散着一头长发，披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安安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像是特意在等……他？
十四心头一热，几步走上前去，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肩头：“你是来等我的？你知道我今晚要过来？”
素言从铜镜中抬眸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弯起，伸手握住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我不知道，我只是……对我的魅力很有自信。”
“切……”十四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噎住了，因为事实确实如此，他别别扭扭地哼了一声，随即又问，“怎么样，你有没有事？那噩梦……还做吗？”
“没有。”素言缓缓摇了摇头，随即抬起眼来，认真地看着他，“明日你就要去打东瀛了，一定要小心。”
十四一扬下巴，满不在乎地嗤了一声：“不过弹丸之地，能把爷怎么样？”
可他嘴上虽硬，手上的动作却格外温柔，他俯下身，指腹轻轻抚过她的脸颊，目光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赤诚：“你放心，它既然敢让你做噩梦，爷一定打沉了它。”
说完，他低头在她额间轻轻落下一个吻，然后直起身，松开她的手，万分不舍道：“我就是过来看你一眼，现在就要走了……明日出发，还有许多东西要准备。”
他退开两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心底：“等我回来。”
素言点了点头，目送他翻窗而去……
这一仗，打了整整三个月，大半的时间都耗在了水路行程上，真正交战的时日倒不算太长。
东瀛到底只是弹丸岛国，面对大清的铁甲火炮，溃败得比想象中还要快，十四打得酣畅淋漓，最后几乎将整个岛轰得千疮百孔，大片陆地沉入海面之下。
而就在大军凯旋的前几日，素言生了，是个小皇子，眉眼精致，哭声洪亮。
皇上大喜，当即赐名胤璟，又大笔一挥，直接册封为太子。
而远在现代的晴川，想念他们时，便会翻开清史，去看看那些熟悉的名字，将他们那寥寥数行的记载翻来覆去地看，几乎都能背下来了。
直到这日，她照常翻到皇贵妃素言的那一页，却忽然发现，原本的字句之间多了一段她从未见过的记载。
“皇贵妃孕期噩梦惊悸，乃东瀛之过，帝特遣十四阿哥率师讨伐，东瀛岛，沉。”
晴川呼吸猛地一滞，她急忙拿出手机，去搜索，却发现，那段屈辱的，黑暗的，刻满了血与泪的历史，没有了……
她搜了好几遍，真的没有……
晴川抱着手机，眼泪激动的地涌了出来，太好了，素言真的做到了……她也算，没有白白穿越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