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烦了我十几年,今儿我就做主,打你二十大板,然后把你发卖了!”
林噙霜瞳孔骤缩!
“不行!”她失声惊呼,连滚带爬地往盛纮那边爬,一把扯住他的衣袍。
“纮郎!您救救霜儿!霜儿伺候了您这么多年,您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娘子把奴婢卖了啊……”
“更何况,还有墨儿和枫儿呢……若是旁人知道他们的生母是被发卖出去的,他们往后要如何自处啊……”
“夫人……”盛纮目光试探地看向王若弗,他心底其实也不赞成卖了林噙霜,毕竟跟了自己十几年,又生养了一儿一女,多少有些情分在。
“要不还是算了吧,盛府多养一个人,还是养得起的。”
“你给我闭嘴!你怎么还没滚!”王若弗冲着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当然养得起!这十几年被伺候爽了吧!”
“你再敢多嘴,信不信我把你也给卖了!”
盛纮悻悻地闭上嘴……
王若弗可就痛快多了,大步一迈,袖子一甩,坐到主座上,端起架势便开始发号施令。
“把林噙霜押到堂前,就我面前,在这儿打吧,我看得舒服。我记得冬荣最会打板子了,让他过来打。”
“还有刘妈妈,”王若弗抬了抬下巴,“你去把那人牙子找过来,打完了就把林噙霜这个小贱人给卖了,还有这林栖阁的丫鬟下人,一个不留,通通发卖了,再重新买一批进来。”
“主君……你救救我啊……”林噙霜被婆子们拽着往前拖,泪水涟涟地望向盛纮。
盛纮移开目光,清了清嗓子,他方才已经求过情了,没用啊……他悄悄挪了挪步子,往主位那边蹭,想挨着夫人坐下。
王若弗扭头横了他一眼:“站着!谁准你坐的!”
“是……是……”盛纮弱弱地应着,老老实实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再惹她生气。
林噙霜眼里的光彻底熄了,她被按在堂前,板子一下接一下落下来,闷响声混着她的痛呼,在堂中回荡。
“啊……”她忍不住叫出声来,疼,实在太疼了……
“大娘子!求求您,别打了……我不敢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呸!小狐狸精,我能信你的嘴?给我继续打!”王若弗看得正爽,哪里肯停。
林噙霜疼得满头大汗,面色灰白如纸,她实在没了法子,颤颤地转头去求盛纮:“纮郎,救救霜儿吧……这样霜儿肯定会被打死的……”
盛纮眼神闪躲,嘴唇翕动了几下,没出声,没用,他求情也没用,你就别为难他了……
林噙霜求助无门,身上却越来越痛,意识渐渐昏沉,在那模糊与清醒的交界处,一股浓烈的恨意从心底翻涌而起。
她恨……
若不是家道中落,她怎会屈居人下,做一个任人轻贱的妾室?又怎么会汲汲营营争了这么多年,到头来仍是一场空?
她也恨大娘子,恨她生来高贵,一进门便是她求而不得的正头娘子,她拼尽全力都够不到的东西,人家不费吹灰之力便握在了手里。
但她更恨的,是盛纮。
无情无义,薄情寡性!她在他眼里算什么?不过是个玩意儿罢了。
她艰难地抬起头,喉咙里翻涌着无数咒骂,恨不能将这些年积攒的委屈怨怼不甘,一股脑全撕开了砸到他脸上。
可话到嘴边,她又想起了墨儿和枫儿……
她被发卖,若还惹得主君厌恶,她的两个孩子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她死死咬住牙,将满腔恨意硬生生压了回去。
神色哀戚,泪光盈盈,她微微张口:“主君,以后霜儿不能再陪伴在主君身边了……只求主君照顾好自己……”
“还有我们的孩子……墨儿和枫儿……有我这样的生母,也是他们命苦,还请主君日后多眷顾他们……”
“呃……”盛纮听罢,心中大为触动,哎,霜儿素来温柔体贴,到底是自己对不住她……
可他如今满心满眼都是夫人,实在分不出心思来,况且今日夫人正在气头上,他说什么都是错,哪还敢轻易表态……
犹豫半晌,只勉强憋出一句:“你放心就好。”
林噙霜气得喉头一梗,窝囊废!连句囫囵话都不敢说!
二十板子打完,林噙霜已是半死不活,瘫在地上动弹不得。牙婆子早早在院外候着了。
王若弗站起身:“行了,让她进来,把人带走就行了。”
多年心腹大患,今日总算连根拔起,多少年就盼着这一天,竟然真就这么成了,她扫了一眼林栖阁,心里格外舒爽!这地方,以后再碍不着她的眼了。
“我就先走了,刘妈妈,剩下的你来处理。”
“是,大娘子。”
盛纮见状,急忙小跑着跟了上去,赔着笑脸:“夫人是要回葳蕤轩吗?我跟你一起回去……”
王若弗头都没回,扬起手臂,转身就是一巴掌,清脆响亮地扇在盛纮脸上。
“别跟着我,看见你就烦!”
盛纮:“……”
打是亲,骂是爱。被夫人打,固然也算是一种夫妻情趣,可他也不想一直被夫人打啊……
王若弗才不管他心里弯弯绕绕,回葳蕤轩的路上,她留心打量起四周,这才发觉,周遭的空气里,竟隐隐浮动着稀薄的灵气。
而假山墙角檐下阴影,更是蜷缩着几团黑影,影影绰绰的,看着像是什么混沌的小鬼魂。
王若弗眯了眯眼。
按她的记忆,这分明就是个普通的古代位面,如今怎么生出这种变化了?难道是跟哪个位面融合了?
有意思。
不过,再有意思,她也没兴趣去探究,有缘分,自然会自己撞上来。
回了葳蕤轩,王若弗便让人唤来绣娘,专挑鲜亮明艳的颜色,一口气订了十几套衣裳,又把那些老气横秋的首饰挑出来,预备送到当铺卖了,再换些时兴的样式进来。
她倚在榻上,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太穷了,想她从前挥金如土,怎么就沦落到典当首饰的地步?
迟早把盛纮这个贱男人给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