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家这段时间也确实消停了一阵子,但换条路重新来也不算意外。毕竟这帮一直以来想要控制一国政权的老士族们独立的心思从未断过。
上次在京州湖面上搞刺杀被抓了两个活口之后,鹰酱把孔家直接参与的人给交了出来,但孔家那些绕了好几层的旁支和资金网络还在。
而钟铭当时手里要忙的事情有很多,也没有时间对他们的那个什么组织安排更加长期细致的观察。当时想着他们肯定会采取什么的行动来实现他们的目的。
从南汉的特别市——狮城那个位于大马国跟爪哇国中间地带的区域,接触南汉境内的东南亚籍务工人员这个思路,确实比直接接触高层人物要隐蔽得多。孔家在东南亚也是颇有根基,资金网络和人脉都有基础,要想在南汉境内找几个能替他们跑腿的人并不难。
钟铭想了想,决定先不动声色,反正自己有的是时间,看看这条消息是否还有后续再说下一步。
钟铭是真的非常想有一天把那帮在华族身上寄生了上千年的群体给彻底灭了,省的某一天这帮家伙又跟他们的祖宗,在前前明的时代搅风搅雨一样,搞出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出来。
当天傍晚下班前,傻柱发来一条消息,比上午何大清那通电话简洁得多:会长,我妹那婚事,您真答应当证婚人了?我爹回来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听岔了。
钟铭回了一句:答应了。怎么,你是不是有什么意见?
傻柱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了一条:没意见,我可没什么意见,我嘛管过啊。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56年我们离开四九城南下,那时候雨水还小,而光齐那小子,我们小的时候他在院子里还跟我打过架呢,怎么就这么简单的一转眼,他竟然就要成为我妹夫了?
钟铭看到这条消息笑了一声,回了一条:这就说明你俩如今都长大了,雨水也到了该有属于她小家庭的时候了。还有别在那儿感慨了,话说你妹要嫁人,你这个当哥的嫁妆准备好没有?
傻柱回了一句:我妈留了条金项链,说是当年她嫁给我爹的时候娘家给的,非常有纪念。后来我爹跑路那年没带走,一直搁在我这儿。其他的东西我爹那边肯定就会准备好。而我呢,就想着把这个当年我娘带过的链子也送给雨水当嫁妆,也算是让我娘亲眼见证我家雨水结婚成家了吧。
钟铭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愣了一下。何大清跑路那年把傻柱和雨水丢在四合院里自己跟白寡妇跑了,这事儿大伙儿都知道。
何大清那个原配夫人留下的东西,在傻柱手里存了十几年没动,如今要拿出来给妹妹当嫁妆,这事儿干得确实挺有意义的。
他回了一条:这事儿办得挺有意义的,也算是告慰一下你娘的在天之灵了。我估摸着雨水那丫头肯定会高兴。
何雨水那是钟铭看着长大的,当然也是非常清楚她的性格的。
傻柱那边没有再回,大概是去忙别的事了。钟铭把手机揣进兜里,关了办公室的灯,走出夏宫最高组织会各大常任会员与部分一般会员的生活区。
傍晚京州的风带着一天当中最温和的那种温度,吹在脸上不凉也不燥,正好把一天积攒的倦意拂去一些。
他沿着青石板路走回住处,推门的时候客厅里传来自家闺女儿钟楚曦那特有的、抑扬顿挫的说话声,像是在给谁讲故事,语气一会儿高一会儿低,偶尔还伴随几声然后呢然后呢的追问,那是自己远方侄女钟楚红的声音。
他换了鞋走进去,果然看到两个小丫头盘腿坐在客厅地板上,面前摊着一本打开的故事书,自家的钟楚曦正指着书页上的插图像模像样地给钟楚红讲一个关于兔子和乌龟赛跑的故事。
钟楚红听得极为的认真,偶尔抬手指着插图问一句那兔子的耳朵为什么是竖着的,钟楚曦就煞有介事地说因为它听了太多八卦,耳朵竖起来听得更清楚。
钟铭听了这话嘴角没忍住弯了一下。这丫头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这种词,怕是在幼儿园跟别的小朋友学的。
他也没去打扰她们小姐妹俩过家家似的讲故事了,轻手轻脚地换了鞋在沙发上坐下来。
钱莹正抱着钟楚默坐在沙发另一头,小家伙刚喝完奶,正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东张西望,看到钟铭坐下来就把脑袋往他的方向转,小嘴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又不会说,就只是盯着他看。
钟铭伸手碰了碰儿子的小拳头,小家伙立刻攥住了他的手指,攥得很紧,像是不打算松开。他也没有抽回来,就那么任他攥着,靠着沙发背坐了一会儿。
窗外的天色正在一寸一寸地暗下去,从浅橙变为深蓝,又从深蓝渐渐融成一片满是漆黑的夜色。
客厅里暖黄色的灯光笼着两个正低头看故事书的小身影和沙发上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影,把整个房间填得严严实实,像是一间被温开水泡着的屋子,不冷不烫,恰到好处。
他坐在那儿,看着钟楚曦伸出一根手指笨拙地指着书页上的字一字一顿地往下读,虽然读得磕磕绊绊,但那股子认真劲儿让人不忍心打断。
钟铭在考虑,周末那顿饭该怎么安排,不过明天再想也不迟。至于那个手底下暗线发来的消息,他已经有了决定,明天一早再找蔡坤单独聊。这个屋子里的温馨,犯不着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来破坏了。
睡前他靠在床头又把手机翻出来看了一眼,那条陌生消息还躺在收件箱里,没有后续。
他把屏幕按灭,翻了个身,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周六晚上的安排——城南老味道、梅花厅、七点、姓刘的。他闭上眼,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希望那姓刘的胃口够好,能吃得下那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