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斯内普魔杖一挥,消失柜的门便在一声闷响后紧紧咬合。
房间内的气氛瞬间松弛了下来。
德拉科和奥莉薇娅交握的手并没有松开。
斯内普垂眸扫了一眼,并没有说话,只是杖尖对准柜门又补了一道无声的锁。
“今晚不会有人过来。”
他顿了顿,目光从德拉科身上掠过。
“你今晚做得不错。”
德拉科的背脊微微一僵,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斯内普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有求必应屋,黑袍的下摆在夜风里轻轻摆动。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奥莉薇娅才感觉到自己一直悬着的那口气终于落了下来。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炉火在壁炉里噼啪作响,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奥莉薇娅这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她侧过头,看见德拉科的下颌绷得很紧,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说:“走吧。”
奥莉薇娅点了点头,德拉科牵着她的手走了出去。
霍格沃茨的深夜很静。
墙上的火把燃到最低,只剩一团发红的余烬。
奥莉薇娅能听见自己的鞋跟踩在石板上的声音,也能听见两人轻浅的呼吸声。
幸好两人都是级长,并没有人对他们大半夜在外游荡的行为产生怀疑。
奥莉薇娅被德拉科带到了级长寝室。
屋里比走廊更暖。
壁炉里烧着低低的火,窗帘拉得严实,只漏进一线月光。
德拉科示意她在炉火边的扶手椅坐下,自己则走到门边。
他挥了挥魔杖,施下咒语。
奥莉薇娅看着他做完这一切,看着他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看着他把魔杖放在膝上,看着他抬起头……
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日的冷淡,也没有了刚才在有求必应屋里的紧绷。
只剩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脆弱的疲惫。
“薇娅,”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消失柜修好了。”
他说完这句,停了很久。
久到奥莉薇娅几乎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奥莉薇娅的心没由来地松了一下。
似是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她没有插嘴,因为德拉科明显还有话要说。
“我向邓布利多坦白了一切。”德拉科的每一个词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早就知道我在做什么,如果我不主动坦白——”
德拉科的话没有继续,但意思很明显。
奥莉薇娅的呼吸停了一瞬。
许久,德拉科的气息才平稳下来。
“他给了我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假装刺杀他。”
几乎是在德拉科的话音落下时,奥莉薇娅就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如果邓布利多是这样要求他的,那么伏地魔呢?
“消失柜……是为了让食死徒进入霍格沃兹吗?”奥莉薇娅艰难地问道:“那他——”
“他不会来。他只是想利用我试探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怎么了?”奥莉薇娅不解。
“那位说他喝了毒药,命不久矣,那位大概是想试探他还能撑多久。”
奥莉薇娅总觉得哪里不对。
开学前她还见过邓布利多一面,他的状态看起来还不错,哪里有什么中毒的迹象?
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德拉科接着说:“我觉得邓布利多在给他设局。”
“第一步,就是让食死徒们从消失柜里走出来。”
屋子里很静。
炉火的光在他脸上明灭,把他的轮廓勾得有些模糊。
奥莉薇娅知道,邓布利多这样的安排,一定是已经做好了埋伏。
可这样一来,德拉科的处境会变得很艰难。
伏地魔会怀疑他,甚至……直接要了他的命。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一时间根本想不出什么能让德拉科全身而退的办法。
不,还有一个办法——
躲起来。
带着马尔福夫妇躲起来。
可……这要躲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大概是看出了奥莉薇娅的不安,德拉科握住了她的手,将她揽进怀里。
“别担心我,薇娅,我不会有事的。”
奥莉薇娅反手紧紧握住他:“你是不是已经想好怎么脱身了?”
可许久都没有等到德拉科的回答。
奥莉薇娅的手紧紧攥着他的手,指节都泛了白。
那么紧,那么用力,德拉科却只是任由她攥着,一声不吭。
“德拉科。”
奥莉薇娅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
“让我和你一起吧。”
“你听我说。”
“我不怕被你连累。”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一直都是。”
德拉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更紧地抱住了她。
他们就这样抱了很久。
久到炉火都矮了一截。
最后是德拉科先松开了手。
他退开一点,但手还停在她的肩头。
灰色的眼睛看着她,里头有她从未见过的郑重。
“薇娅。”
“嗯。”
“你记住我接下来说的话。”
奥莉薇娅点头。
“演戏就要演完整,”德拉科的声音压得很低,“在所有人面前,我必须真的是杀了邓布利多的那个人。”
“包括你。”
奥莉薇娅的手指蜷紧,但她没有打断他。
“哪怕你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假的。”德拉科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你也要装出你相信了。”
“在潘西面前。在哈利他们面前。在所有人面前。”
“只有这样,这个局才能骗到真正该骗的人。”
奥莉薇娅的喉头有点发紧,但她还是点了头。
“有能力杀了邓布利多,尽管是中毒状态下的他,也足够他们忌惮我的实力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给自己鼓气。
“食死徒们不怕马尔福这个姓,但他们怕有实力的人。”
“只要他们觉得我比他们想象的更危险,就没有人敢轻易动我。”
“至于那位……他或许会觉得我还有用。”
食死徒或许会畏惧他——
可杀死邓布利多,无异于与整个英国魔法界为敌。
奥莉薇娅心跳如擂鼓,她不敢想象德拉科到时候会面对多少非议和追杀。
她还想到了哈利。
那个男孩不会知道真相。
在他眼里,德拉科会成为杀死他最敬重的校长的凶手,他将把德拉科视为不共戴天的仇人。
到时候,只怕整个凤凰社都会把德拉科列为头号目标。
他将成为所有人的敌人。
奥莉薇娅看着德拉科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不安的情绪萦绕在心头。
她总感觉德拉科有事情瞒着她,但具体是什么事情,危不危险,她一概不知。
这种感觉实在不是很好。
与德拉科的眼睛对视。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慌乱,没有犹豫,像是已经下定决心。
或许他早就将这些可能性都考虑到了。
德拉科没有给她继续想下去的机会,而是强制让她进入睡眠模式。
他只是伸手,将她散落在肩头的碎发别到耳后,
“嘿薇娅,明天早上是斯拉格霍恩教授的魔药课,你应该不想迟到的吧?”
想到斯拉格霍恩教授笑盈盈的模样,奥莉薇娅就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她实在是应付不来这种笑面虎的家伙。
总感觉对方藏着一肚子坏水。
短暂地转移了一下注意力,奥莉薇娅也没心思继续深究,只能叹了口气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