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于此刻凝固。
季怀舒视线定在桌边的花，如此鲜艳、独特的搭配，下次再也见不到了吧。
江淮序缓缓呼气，不知道自己此时该作何感想，自己关照的弟弟和自己的、
江淮序忽觉胸口梗了一团说不清，也道不明的情绪。若谈及他对李子园的印象，无疑是初见时那抹黄裙的惊异和见到那张极其相似的脸庞时陡然升起的厌恶。
而后是对方竟不约而同和自己选择了同一件礼物的诧异，应邓女士要求坐下浅谈，她眼中的灵动狡黠和其娴静的外表大相径庭，让他忍不住心生兴趣，以至于有了生平第一次不顾礼节的冒犯之举。
后来的漫展，没想到她与自己爱好一致。那是他第一次对漫展这么期待，原以为她们俩要就此错过，但还好，她最后还是来了。
和那天鹅黄的灵动不同，这次的她倒是飒爽帅气。嗯，很符合他心中对她隐蔽的猜测，真好，又认识了不一样的她。
中午在望江园，无意听到她与别的男人的电话，心里第一次冒出酸涩，本想最后再逗逗她，算是给这段无疾而终的心动画上句号。
但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竟然主动亲上来。
那是他第一次接吻，也是第一次被女孩壁咚，只清晰的记得，当时的心跳得厉害。
今天是她们第一次约会，在制香房里待了三天，调出来一瓶“鹅黄娇”；想着她的反应包下这束“满彩春”；在楼下见到她的第一眼，第一次生出“不想世人见她娇艳”的阴暗思想。
她也喜欢制香、
她和自己一样喜欢费雷、
她也偏好简单大气的设计、
她讲话好有意思、
……
半月来的相处在脑中频频闪过，江淮序眼底的情绪变了又变，最后只勉强扯动嘴角，他不当三。
也不会幼稚到和另一个人抢女人，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他多加关照的弟弟。
即使这个人是她……
江淮序忽然点头，好，挺好的。看来当时在车上的感知没错，江望园无意听到的那通电话也没错。
江淮序舌顶右腮，心里扯出的细细密密的酸麻让他陌生，以至于心口那块竟然出现了麻痹的错觉。
江淮序好久没说话，季怀舒实在憋不住，抬眼去窥他的神情，不想江淮序感知敏锐，以至于自己直接撞上他的。
为给客人营造安静而不受打扰的氛围，店里的灯光颇为讲究，既能很好的突出店里装潢，又不至于昏暗。
沉沉光影中，季怀舒似被烫了一下，江淮序的眼神……好复杂。
季怀舒怔愣一瞬。
不待季怀舒看清，江淮序已经一触即离，率先偏头移开视线，只留给她一张泛着冷意的侧脸，脖颈上的青筋格外明显。
季怀舒抿唇，见江淮序这样，她心里也不好受。
换位思考一下，自己和有好感的男生约会，酒过三巡，两个人相谈甚欢，竟得知对方与自己亲近的妹妹被狗仔抓包上了热搜。
偏偏这个人，此时就坐在对面……
这样一想，季怀舒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厚脸皮呀，但没办法，攻略还得继续。
季怀舒低着声音为自己辩解，“我和他只是朋友，昨天、”
“昨天我喝的有点醉……”
此话一出，季怀舒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喝醉酒”这么蹩酒的借口也亏自己说的出来。
没办法，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季怀舒只能硬着头皮把它说完。
只是朋友吗？
江淮序偏头看过来，那双素来含笑的桃花眼，第一次了无笑意。
迎着江淮序黑沉的眸子，季怀舒心生戚戚，默默咽了下口水，手指无意识的抠弄椅套上的流苏，但仍迎着江淮序的视线看过去，以示自己所说真实。
其实论理来说，她和祝颂年现在确实不是情侣啊，这算是确定关系前的考察？
季怀舒编不下去了，到底是脸皮没那么厚，一边和祝颂年甜蜜拥吻，一边和江淮序约会，还要冠冕堂皇的说她和祝颂年没确定关系，所以不算出轨。
哎呦，小情侣感情挺好，看着对方都移不开眼了，总算忙完的陈泽见此一幕，心下不禁调侃一句。
江淮序定定的盯着季怀舒看了几秒，眸底深沉，叫人看不清心下情绪，素来外放的气息敛着，无声透出两分压迫。
瞥见季怀舒餐盘空了，江淮序终是敛下心底情绪，垂下眼皮，抬手打了个响指。
季怀舒愣愣看着，不明江淮序的用意。
侍者迅速跑来，躬下身听要求，“甜品可以上了”。
季怀舒怔住，猛的看向面前空荡的餐盘，瞬间心领神会，无声抿唇。
甜品很快上来，是她一直想吃却没机会尝试的萨赫。
巧克力风味浓郁扎实，中间夹心的杏子果酱带来一点明亮的酸香，表面淋的无糖酸奶更丰富了其风味。
蛋糕应该是从冰箱里拿出来稍微回温后再送上来的，表面的深色巧克力淋面稍软，一口下去，细腻浓郁，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吃。
季怀舒默默点头。
不过不知为何，明明是期待许久的甜品，今天终于吃到了，她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勺子向下再挖一勺，季怀舒下意识看向对面人。
江淮序很快发现她的视线，掀了眼皮看过来，似是无声递了声询问。
对上江淮序那双眸子，季怀舒忽然失了开口的勇气，垂眸抿唇，要不然她还是想别的方法赚爱欲值吧。
这样做对江淮序未免太残忍了些。
季怀舒叹了口气，重新抬首，一只玻璃小碗却被一双大手缓缓推来。
面对女人惊疑的眼神，江淮序淡淡启唇，“试试冰淇淋，你应该会喜欢”。
说完偏头不再看。
季怀舒登时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