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力汇聚,众志成城。
比资源洪流更加汹涌的,是人力的汇聚。
大陆各方势力,几乎掏空了家底,将最专业、最精锐的力量,派往了这片死亡绝地的前沿。
学宫阵法构建与规则解析团,以景星、玉衡、开阳三位现场大宗师为核心,总部及各地分院紧急抽调的超过一百五十名阵法宗师、大师、以及精通上古符文、气运理论、生机道法、空间结构的学者,在最短时间内集结完毕,通过超远程传送阵或高速飞舟抵达。
他们带来了学宫积累万年的阵法知识库与推演模型,一到据点,便立刻投入到对生生不息夺运阵图纸的最终优化、现场勘测、以及布阵节点的计算中。
据点内最大的几个营帐,瞬间变成了由无数悬浮阵图、流光数据、以及激烈讨论声充斥的超级大脑。
地精科技极限工程与规则干预特遣队,在雷吉的权限提升至联盟在北境最高后,地精联盟派来了规模更大、装备更精良的增援。
超过三十台高达数丈、造型奇异、布满精密符文与管线的巨型工程设备被运抵——地脉能量稳定锚能强行钉入不稳定的地脉,抽取并纯化能量;
高精度规则场发生仪可以在小范围塑造特定的规则环境,辅助阵法布置;
超距能量传导枢纽能将遥远灵脉的能量无损传输至此……还有海量的备用零件、高纯能量核心、以及一支由数百名地精顶尖工程师和技术员组成的队伍。
他们如同最精密的机械,在学宫阵法师的指导下,开始疯狂地组装、调试、铺设那庞大阵法的物理基础。
剑阁锋锐守护与破障兵团,在副阁主厉寒山陨落、古尘长老接手后,剑阁总阁再次增援。
一位合体初期的长老带队,超过八十名化神期以上的精锐剑修抵达,他们不仅是个顶个的厮杀好手,更精通联手剑阵。
他们的任务不仅是护卫据点和运输线,更将在夺运大阵运行时,组成阵法的锋锐攻击节点与外围屏障,负责斩灭一切从阵法外围袭来的、天幕衍生的衰亡怪物和规则乱流,确保阵法核心不受干扰。
他们的剑气,让据点周围的灰败气息都为之一清。
御魂师公会净魂使与安灵团,总部调来了超过百名擅长布置大型净化结界、安抚躁动灵机、防御与净化精神污染的净魂使,以及一支由魂医和安魂师组成的安灵团。
他们将在整个据点及未来大阵范围内,布下层层叠叠的魂道防护,确保所有参与者的神魂在庞大能量与负面气息冲击下保持稳定,并负责净化、引导那些从大陆各地汇聚而来的、可能掺杂了杂质或负面情绪的气运与愿力,使其更加纯粹。
其他力量,悬空城的空间法师协助稳定据点周围脆弱的空间结构;
隐世家族贡献独特的秘传小型阵法,用于增强局部节点的效率;
大量修炼生命、木系、光明、水(治疗)等功法的修士被征召或自愿前来,他们将成为阵法运行时最基础的能量单元和放大器,如同涓涓细流,汇入磅礴的净化洪流之中。
整个前沿观测据点,以及据点与寒铁堡之间的狭长通道区域,变成了一个巨大、繁忙、充满秩序与紧迫感的超级工地与战争堡垒。
术法的光芒日夜不息,地精设备的轰鸣与符文激活的嗡鸣交织,剑修的呼喝与巡逻的脚步声不绝于耳。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眼神中却燃烧着同一种光芒——与时间赛跑,与死亡赛跑,为生存而战。
林烨的核心作用与无声守护。
在这疯狂运转的战争机器中,林烨是绝对的核心与灵魂。他拖着未愈的伤体,几乎不眠不休地穿梭在学宫的推演营帐、地精的工程现场、以及阵法的预设核心之间。
他需要与景星长老等地精大师反复推演、优化生生不息夺运阵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阵法如何最高效地捕捉、汇聚、纯化、导向来自大陆各处的正向气运,又如何将这些气运化作最有效的净化之矛,刺入天幕的核心。
他更需要将自己对气运那独特的感知方式、以及体内七大祭坛印记彼此共鸣的微妙规律,融入到阵法的核心导引与锁定系统中,确保阵法之力能够精准地支援到核心深处的善魂,并为他的第二步窃运斩链创造出那稍纵即逝的、完美的时机窗口。
他的大脑如同全速运转的超级算盘,处理着海量的信息,做出无数关键的决策。
系统的推演功能被他调用到极限,辅助他进行着一次次危险的模拟。
他眼中的血丝从未消退,身上的伤口在高压下愈合缓慢,但他仿佛不知疲倦,或者说,不敢疲倦。
只有在极度疲惫的间隙,他才会悄然离开喧闹的指挥中心,走向据点最深处、被阵法重重守护的那间静室。
静室内,光线柔和。
石勇静静地躺在一张由温玉和生命宝玉打造的床榻上,周身插满了维持生机的灵针,连接着数台地精的生命维持设备。
他体表那些恐怖的灰黑色裂痕,在学宫秘药和御魂术的压制下,暂时停止了蔓延,但那些裂痕本身,以及裂痕深处隐约可见的灰烬虚无与阴冷死寂气息,依旧触目惊心。
他的呼吸微弱而缓慢,胸膛的起伏几乎难以察觉,面色是一种不健康的灰败,仿佛生机早已远离,只剩下一具被强行锁住最后一点存在的躯壳。
上官灵儿盘坐在床边,脸色比林烨好不了多少,甚至更加苍白。
她双手结着复杂的安魂印诀,一缕缕精纯柔和的御魂之力,如同最温柔的丝线,持续不断地注入石勇的眉心,温养、稳固着他那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的残魂。
她的眼中布满血丝,但目光始终专注而坚定。铁柱则如同一尊沉默的铁塔,背对着静室门,盘坐在门外走廊的阴影中,黑铁重棍横在膝上。
他不再咆哮,不再怒吼,只是沉默地守着,赤红的双眼如同两点永不熄灭的炭火,死死盯着外界的方向,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与仇恨,都压进那沉默的躯壳里,等待爆发的那一刻。
剑清风偶尔会来,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看一会儿,从不进去,然后默默离开,继续去磨他的剑。
他的剑,越发沉静,却也越发锋利,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剑刃上那一点冰寒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