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因为失血过多,以及体内那道六脉神剑剑气的破坏,而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布满了因为剧痛而渗出的冷汗。
他紧紧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发出痛苦的呻吟,那双原本清冷孤傲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着一步步走近的赵沐宸,里面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惊骇,也有一丝无法掩饰的绝望。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体内的九阴真气和龙象巨力还在疯狂肆虐,让他根本提不起半点力气。
那道六脉神剑的剑气,虽然只是洞穿了他的肩膀,但其中蕴含的、属于赵沐宸的霸道真气,却已经侵入了他的经脉之中,并且与他自身的真气,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这股异种真气,既有九阴真经的阴柔诡异,如同跗骨之蛆般不断侵蚀,又有九龙九象的刚猛霸道,如同脱缰野马般横冲直撞,让他体内如同一个混乱的战场。
他每一次试图提气运功,都会引发这股异种真气的更强烈反噬,经脉如同刀割火烧,剧痛难忍,让他根本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凝聚不起来,只能半跪在原地,任人宰割。
他看着一步步走来的赵沐宸,眼中满是惊骇与绝望。
惊骇,是因为他直到此刻,亲身体验了对方那诡异的真气在自己体内造成的破坏,才更加深刻地认识到,这个年轻人的武功究竟有多么的恐怖和不可思议。
那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武学的理解范畴,无论是那融合了两种截然不同力量的奇特真气,还是那如同瞬移般的恐怖速度,亦或是那能够反弹一切攻击的诡异力场,都是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而绝望,则是因为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对方若是要杀他,他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甚至连逃跑都成了一种奢望。
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是他黄药师纵横江湖数十年,都未曾体会过的。
这个年轻人的武功,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自诩学究天人,精通百家武学,无论是中原绝技还是海外奇功,都有所涉猎,自创的弹指神通、落英神剑掌等,更是武林一绝。
但此刻,他引以为傲的所有武学知识,在这个年轻人面前,都变得毫无意义,对方所使用的武功,他根本看不懂,也看不透,仿佛双方根本不在同一个次元。
那不仅是一种力量上的绝对碾压,更是一种武道境界上的全面超越,就像是三岁孩童,根本无法理解成年壮汉的力量体系一样。
这种认知上的颠覆,甚至比身体上的创伤,更让他感到挫败和痛苦,他毕生追求的武道,似乎在对方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就算是当年的王重阳复生,也绝对不可能在三招两式之间,将他们三人击溃到如此地步。
王重阳,那是公认的天下第一,当年华山论剑,力压其他四绝,夺得九阴真经,武功之高,冠绝当代。
但黄药师深信,即便是王重阳复生,面对自己、洪七公和欧阳锋三人如此默契的、毫无保留的联手围攻,也必然会陷入苦战,绝对不可能胜得如此轻松,如此碾压。
更别提像眼前这个年轻人一样,如同大人戏耍孩童般,一拳、一剑、一震,就将他们三人打得一死一重伤一震飞,自己还毫发无损,甚至连衣服都没弄脏。
如此推断,这个年轻人的武功,已经远远超越了当年的王重阳,达到了一个黄药师根本无法想象的、如同神话传说般的境界。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黄药师咬着牙,死死地盯着赵沐宸。
他强忍着体内翻江倒海般的剧痛,和那几乎要淹没他理智的屈辱与绝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问题。
他不甘心,他死也不甘心,他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败在了谁的手里,这个如同彗星般突然出现、拥有着神魔般力量的年轻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他的声音,因为痛苦和气力不济,而变得嘶哑干涩,断断续续,但其中蕴含的那股怨毒和不甘,却浓烈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需要一个答案,哪怕是死,他也要死个明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糊里糊涂地败给了一个完全未知的存在。
赵沐宸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对于黄药师那充满了怨毒和不甘的质问,他没有任何回应的兴趣,仿佛那只是一只即将被踩死的虫子,在发出最后的、无意义的嘶鸣。
他抬手的动作,缓慢而稳定,不带丝毫杀气,但却给黄药师带来了比之前任何杀招都要强烈的危机感,让他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他太熟悉这个动作了,就在片刻之前,同样的动作,同样的两根手指,释放出了一道他根本无法躲避的、洞穿了他肩膀的金色剑气。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黄药师彻底淹没,他知道,这一次,那两根手指的目标,绝对不会再是他的肩膀。
他的指尖上,再次凝聚出了金色的六脉神剑剑气。
那璀璨的金色光芒,再次从他的食指和中指指尖亮起,吞吐不定,散发着足以切割万物的锋锐气息,照亮了他那张平静无波的英俊脸庞。
这一次,剑气凝聚的速度更快,光芒也更加凝练,显然,赵沐宸已经不打算再有任何留手,下一剑,必然直指要害,一击毙命。
整个废墟,都因为这金色剑气的再次出现,而陷入了一片死寂,连风仿佛都停止了吹拂,只剩下黄药师自己那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沉重的心跳声,在耳边回响。
那是死亡的倒计时。
“老夫跟你拼了!”
黄药师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想要燃烧生命施展最后的拼死一击。
面对那即将夺走自己性命的金色剑气,黄药师骨子里的那股属于东邪的凶悍和狠厉,终于被彻底激发了出来,他宁可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
他强行逆转体内残存的真气,不顾经脉被彻底撕裂的风险,准备施展一门燃烧生命潜力、与敌皆亡的魔道秘法,就算杀不了赵沐宸,也要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他的双眼瞬间变得血红,皮肤表面渗出了细密的血珠,整个人的气势,在绝境之中,竟然有了一丝回光返照般的攀升。
然而,就在他准备自爆经脉,发动这最后一击的瞬间——
“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凄厉的惊呼声突然从倒塌的房间废墟中传来。
这声音,充满了惊慌、恐惧和绝望,如同一把无形的利刃,瞬间刺破了场中那紧绷到极致的、一触即发的肃杀气氛。
声音传来的方向,是客栈后方一处倒塌相对不那么严重,勉强还保留了一个框架的房间废墟,那里原本是客栈的上房区域。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惊呼,让赵沐宸凝聚剑气的动作微微一顿,眉头不经意地皱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而黄药师那正准备逆转经脉、拼死一搏的动作,也因为这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而猛地僵在了原地,眼中那疯狂的血色,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穷的惊愕和担忧。
赵沐宸动作一顿,转头看去。
他指尖的金色剑气,依旧吞吐不定,维持着随时可以激发的状态,但他暂时停止了动作,将那平静的目光,投向了声音的来源之处。
他对这个声音,自然也是熟悉得很,只是他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这个地方。
随着他目光的转移,场中那股几乎要将人活活压垮的杀气,似乎也稍稍缓和了一些,给了在场其他人一丝喘息的空间。
只见黄蓉正从废墟中跑了出来。
她从那个半塌的房间里,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身上、头发上沾满了灰尘和木屑,看起来有些狼狈,显然之前客栈的两次坍塌,也给她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她的出现,是那么的突兀,与这片充满了血腥、杀伐和废墟的场景,格格不入,就像是一朵洁白的莲花,突然绽放在了尸山血海的战场之上。
她跑动的姿态,失去了平日的灵动和轻盈,显得有些笨拙和踉跄,但她脸上那焦急、惊惶的神色,却让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她内心的慌乱和恐惧。
她脸色苍白,双手紧紧地护着自己的肚子。
那原本红润娇艳、总是带着一丝狡黠笑意的脸庞,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甚至连嘴唇都有些发白,显见是受到了极度的惊吓。
而她双手紧紧护住小腹的动作,则充满了母性的本能和保护欲,那小心翼翼的、仿佛在守护着世间最珍贵宝物的姿态,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她对腹中胎儿的紧张和在意。
这个细微的动作,与她平日里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妖女”形象,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也让在场的另外两个男人,心中都同时咯噔了一下。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额头上还带着一丝灰尘,显得有些狼狈。
几缕乌黑的秀发,从她原本整齐的发髻中散落下来,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额头和鼻尖上,也沾染了一些黑灰色的灰尘,看起来有些脏兮兮的。
这对于一向爱洁、注意形象的黄蓉来说,几乎是不可想象的,可见客栈的倒塌,以及外面的惊天大战,给她带来了多么巨大的冲击和惊吓。
她的眼眶有些发红,里面水汽氤氲,显然是在跑出来之前,就已经哭过,或者是一直在强忍着泪水。
“蓉儿!”
黄药师看到女儿出来,顿时急呼道。
当他看清那个从废墟中跑出来的、狼狈不堪的身影,正是自己最心爱的女儿黄蓉时,黄药师的心脏猛地一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拼死一击,什么东邪的尊严,所有的仇恨、愤怒、绝望,在这一刻,都被对女儿的担忧和关心所取代,化作了一声充满了焦虑和急切的呼喊。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冲向女儿,但体内的伤势却让他根本无法动弹,反而因为用力过猛,牵动了左肩的伤口和体内乱窜的异种真气,痛得他闷哼一声,刚刚凝聚起的一丝力气,瞬间又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般,冲入了这片危险的、杀机四伏的废墟之中。
黄蓉看到黄药师满身是血的凄惨模样,眼眶瞬间红了。
她跑出废墟,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自己那如同神仙中人般的父亲,此刻却浑身浴血、狼狈不堪地半跪在瓦砾堆中,左肩上那个触目惊心的、尚在流血的伤口,以及那惨白如纸的脸色,让她心痛得几乎要无法呼吸。
在她的心目中,父亲黄药师一直都是强大的、无所不能的,是她的天,她的保护神,可如今,这片天却仿佛塌了下来,她的保护神,变成了眼前这个气息奄奄的伤者。
巨大的视觉冲击和心理落差,让她强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再也控制不住,瞬间模糊了她的双眼,顺着她那沾满灰尘的脸颊,无声地滑落下来。
她想要跑过去扶起黄药师,却被赵沐宸一个闪身,挡在了身前。
她的脚步踉跄着,第一反应就是冲向自己的父亲,扶起他,查看他的伤势,这是为人子女的本能,无关武功,无关立场。
然而,她的眼前却是一花,那个高大的、穿着青色长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像是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挡住了她的去路。
赵沐宸依旧保持着右手剑指的姿态,只是那指尖的金色剑气,被他暂时收敛了起来,他低头看着这个满脸泪痕、惊惶失措的少女,眼神之中,没有愤怒,没有责怪,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蓉儿,你出来做什么?”
赵沐宸看着她,语气虽然平静,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的声音并不大,也没有刻意释放气势,但听在黄蓉的耳中,却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了下来,让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身体微微颤抖。
他的言下之意很清楚,外面很危险,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立刻回去。
这平静的话语,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一种命令,一种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人,对突发情况所表现出的、理所当然的安排。
黄蓉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如神明般的男人,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眼前这个男人,正是她的夫君,她腹中孩子的父亲,但此刻,他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刚刚击败了三大宗师的残余威势,以及那平静外表下隐藏的、如同大海般深不可测的力量,却让她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的陌生和颤栗。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这个平日里在自己面前还算温和的男人,究竟拥有着多么恐怖的力量,多么冷酷的手段。
她的父亲,还有洪七公、欧阳锋,这三位在她眼中已经是无敌存在的长辈,在他面前,竟然如此的不堪一击,被他如同对待蝼蚁般,轻易地碾碎、击溃。
她咬了咬牙,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看着不远处身受重伤、连站都站不起来的父亲,感受着眼前男人身上那股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黄蓉的心中,瞬间被巨大的悲伤、恐惧和无助所淹没。
她知道,以她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可能阻止赵沐宸做任何事,哀求,很可能也是无用的,对方的心,在某些时候,比钢铁还要坚硬。
但是,她必须做点什么,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就这样死在自己的面前,死在自己夫君的手中。
在极度的绝望和恐慌之中,她做出了一个最本能、最大胆、也是最孤注一掷的决定。
她张开双臂,死死地挡在了黄药师的身前。
她用她那娇小的、甚至还怀着身孕的身体,如同一只护雏的母鸡般,张开双臂,毫无畏惧地挡在了赵沐宸与黄药师之间,形成了一道脆弱的、却又无比坚定的屏障。
她的这个动作,充满了决绝,她将自己完全暴露在了赵沐宸那随时可能发出的致命攻击之下,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作为保护父亲的最后一道盾牌。
她的眼神,虽然依旧充满了恐惧,却多了一种豁出去了的、不顾一切的勇气,她死死地盯着赵沐宸的眼睛,仿佛在用眼神告诉他,你要杀我爹,就先杀了我。
“相公,求求你,不要再打了!”
黄蓉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这一声“相公”,情真意切,带着哀求,带着哭音,更带着一种绝望之中的最后期盼,如同一根轻柔的羽毛,却仿佛有着千斤之重,狠狠地撞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中。
她放弃了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狡黠,此刻的她,不是什么东邪之女,也不是什么丐帮帮主,只是一个即将失去父亲的、无助的女儿,一个试图阻止丈夫杀死父亲的、痛苦的妻子。
她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从眼眶中涌出,冲刷着她脸上的灰尘,划出两道清晰的泪痕,显得那么的无助,那么的凄美。
这一声“相公”,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洪七公虽然身受重伤,嵌在远处的废墟里,但他功力深厚,耳力仍在,这声清晰的“相公”,如同晴天霹雳,炸得他头晕目眩,一时之间甚至忘记了身上的剧痛,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这怎么可能?
就连那躺在地上,只剩下一口气的欧阳锋,他那涣散的瞳孔,似乎也因为这声称呼,而微微收缩了一下,脸上那僵硬痛苦的表情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这个年轻人,这个一招将他们三人击败的、如同神魔般的年轻人,竟然是黄蓉这丫头的相公?
这简直比他们三人联手被打败,更加让人感到荒谬和不可思议。
黄药师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呆立在原地,甚至忘记了身上的剧痛。
那声“相公”,如同一记无形的重锤,比刚才赵沐宸的任何攻击都要沉重,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脏上,将他砸得眼冒金星,神魂剧震。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女儿那坚定地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又看了看眼前那个面无表情、如同神魔般的年轻人,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所有的思维都在这一刻停止了运转。
这两个字所代表的含义,他再清楚不过,但这怎么可能?
蓉儿什么时候嫁人了?
而且还是嫁给了眼前这个……这个敌人?
无数的疑问和不可能,如同潮水般在他的脑海中翻腾、碰撞,让他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蓉儿……你……你叫他什么?!”
黄药师颤抖着声音问道,眼中满是绝望和愤怒。
他的声音,因为震惊和体内的剧痛,而变得断断续续,沙哑得如同破锣,每一个字,都像是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女儿的侧脸,眼中交织着绝望、愤怒、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被最亲近之人背叛的、撕心裂肺的痛苦。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么他今天的所作所为,他的寻仇,他的拼命,岂不是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是在和自己的女婿拼命,而他的女儿,竟然一直站在敌人那一边?
黄蓉转过头,看着黄药师,泪流满面。
听到父亲那充满了痛苦、绝望和质问的声音,黄蓉的心如同刀绞一般,痛得她几乎要窒息。
她转过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父亲那张因为震惊、愤怒和伤痛而扭曲的脸,心中充满了愧疚和自责。
她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对于高傲的父亲来说,将是何等的残忍和打击,但她已经别无选择,只有将真相和盘托出,才有可能让这场父子相残的悲剧,彻底停下。
她对不起父亲,但为了保住父亲的性命,也为了保住她肚子里的孩子,保住她这个来之不易的家,她必须这么做,她必须用最决绝的方式,斩断父亲所有的念想。
“爹,你不要再找他报仇了。”
黄蓉的声音依旧带着哭腔,但却多了一份斩钉截铁的坚定,她看着黄药师,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句话,等于是变相承认了她与赵沐宸的关系,也彻底证实了黄药师心中那个最坏的猜测,让黄药师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彻底化为了泡影。
她告诉父亲,不要再报仇了,因为这段仇恨,从一开始,就已经没有了意义,从她爱上赵沐宸,并且怀上他孩子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还谈什么报仇?
“女儿……女儿已经是他的人了。”
黄蓉的泪水再次决堤,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委屈和一丝少女的羞涩,但更多的是一种木已成舟、无法更改的决绝。
这句话,彻底打破了黄药师所有的幻想,将他彻底打入了深渊。
他的人,不仅仅是名义上的妻子,更是身心都已经属于了那个男人,这意味着,他最疼爱的、最珍视的女儿,已经完完全全地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这对于将女儿视若掌上明珠、甚至有着某种超越父女之情结的黄药师来说,无疑是比杀了他还要难受的、最残忍的惩罚。
“而且,女儿已经怀了他的骨肉,我是真的喜欢上他了。”
黄蓉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抚摸着自己依旧平坦的肚子。
她的声音,在说到“骨肉”二字时,不由自主地放柔了许多,充满了母性的光辉和对未来的期许,而那句“真的喜欢”,更是带着一种坚定和义无反顾。
她抚摸肚子的动作,轻柔而小心,脸上甚至流露出了一丝母性的温柔和慈爱,与她此刻狼狈的处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句话,是她最后的王牌,也是一道最坚固的、足以让任何男人都为之却步的屏障。
她要用这个孩子,来告诉父亲,告诉所有人,她与赵沐宸之间的羁绊,已经深入骨髓,融入血脉,再也无法分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