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面看热闹的人因为寒风凛冽,很快都相继离开,现场只剩下母子两人。
刘爱萍坐在地上也觉得凉,但她再吼再喊都没有人出来,两个人的脸被风吹得有些干疼。
“妈,照这样下去不行啊,他们躲在屋里面取暖,咱们俩在这有什么用啊?”
“这样,你回去,给我弄个小床,拿两条被子过来,我就睡在他门口,咱跟他耗到底。”
熊国辉回去以后,朝邻居家借了个板车,将那小床架在上面,又从衣柜里拿了两双厚被子放在上面,推着板车重新返回来。
他把床放地上,铺好被子,刘爱萍就躺了上去,盖了一床。
“你先回去吧,等他们什么时候松口,什么时候回来。
回去,等吃饭的饭点给我带点饭来。”
“好,妈,你就在这看着吧,他们不给钱咱们就这样跟他耗下去。”
小草做饭的时候,就看见门口有个人躺在床上。
她跟赵老太说了,赵老太让她别管,该做饭做饭。
“她愿意躺着就躺着,现在外面的气温差不多零下几度,虽然有被子,但到了晚上那也不暖和。”
等天都黑了,国贵把车停在大路口,走到自家家门口,看见门口放着一张床。
不知道怎么回事,凑近一看,见一个人睡在里面,他赶紧进去询问母亲。
“妈,那外面是谁啊,怎么躺在咱门口?”
“你同学的妈。”
“我同学的妈?为什么啊?”
“熊国辉认识吧?”
“哦,知道,他非说那块拆迁的地占了他家的,管我要20万,不给他就让他妈睡在咱门口。”
林国贵道:“相关协议是跟街道签的,又没和他家签,他应该找街道去,我去跟他讲讲。”
“嗨嗨,别睡了。”
刘爱萍用被子蒙着头睡得正香,被人晃醒了,一睁开眼天都黑了。
“你谁啊?”
“我国贵啊。”
“熊国辉呢?”
“他搁家呢。”
“不是阿姨,你跑我们家门口闹什么?要钱你也应该问街道上,我们家跟你犯不上啊。”
“国贵啊,话不能这么说的,这个钱你妈拿了,那就得找你妈赔呀。
你去跟她讲一讲,20万也不多吧,你现在当老板了,你们家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国贵听完有点气愤,印象中这个阿姨还是讲道理的。
“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家钱再多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那我不管,总之没有20万,我就在你们家门口不走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随你的便。”
国贵本来想跟他讲道理的,结果对方硬耍无赖,国贵也不再搭理对方,而是把门一关,回到大厅里。
“妈,这,这阿姨也太不讲理了吧。”
“别管,她能扛住就让他在外面待着吧。”
刘爱萍虽然裹着厚被子,表面上不冷,可这一夜下去,身上也没有任何暖意。
肚子里面却是又饿又渴。
这都睡了一觉醒来,也不见他儿子把饭弄过来。
等到了晚上八点多,新闻联播都已经放完许久了。
熊国辉才匆匆赶来,手中拿着一个饭盒,里面盛的是中午的剩面条,还只有半小碗。
刘爱萍接到手里面,面条已经不怎么热了,她很生气。
“你就给我带这一点饭,还不热了。”
“妈,那么远的距离,我从锅里盛出来是热的,到这里就没有温度了,你让我怎么办?”
“那咱们回去吧,明天买个喇叭再来。我这用嗓子喊都快喊哑了。”
母子二人又把床上的被子收拾回去了。
等小草拿着手电筒到门口的时候,他们两个已经走了。
赵老太还以为不会再来了,结果第二天门口响起了喇叭的声音,刘爱萍特意录制了一段内容,大概意思就是赵老太家拿了赔偿款,一分钱不给他们,那有他们的一部分地,让邻居来评评理。
刚好国贵、慧茹都在吃早饭,赵老太被他搞得有点发毛了,直接走出来将那挂在树杈上的喇叭当场砸毁。
“在这瞎嚷嚷什么?”
刘爱萍道:“你凭什么砸我喇叭,我没有瞎说。”
“我限你一分钟之内给我滚蛋,不然的话我连被子带床都给你扔了。”
“没有王法了,我就不走。”
“国贵,将那床被子扔了。”
林国贵走上前去,想要拽住那床被子。刘爱萍两只手扑过来乱挠。
但赵老太一把夺过上面的棉被,一使劲就扔到了树上。
还有一床扔到了西边邻居墙头的边上。
等他回来时,林国贵正和刘爱萍扭打在一起,赵老太从后面抓着头发,骑上去,啪啪的打她。
“你个死女人给你脸了,我们都不跟你一般计较,你还管我来要钱。”
刘爱萍只有自己在这,她儿子不在,所以很吃亏,只能假意求饶。
“好你松开我,咱们有话慢慢说。”
她披散着头发,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放下狠话:“你以为就你有儿子,你们等着吧啊,我刘爱萍可不是吃亏的人,该赔钱的赔钱,该赔东西的赔东西。”
她气冲冲地跑开了,回去摇人去。
国贵本来打算去店里,这么一看来他还不能走,万一对方带了一帮人来,那岂不是很吃亏,就先让慧茹一个人去店里面看看,有什么事她再给自己打电话。
熊国辉躺在床上正看着电视呢,就听嗷的一声叫,他母亲披头散发的回来了,鞋都穿反了,身上还有灰。
“咋了妈?”
“你个没良心的呀,你还在看电视,你妈被人家打了,他们母子两个欺负我一个,你看这头发都被拽掉了。”
熊国辉当时暴跳如雷,没想到林国贵欺负到自己亲妈头上,当场从院里找出一个半截棍。
“走,妈,我去给你讨个说法。到那里你先问问他,这个20万能不能赔?
他要是不能赔啊,再打,他要是赔了呢,你妈我这一顿也值了。”
熊国辉道:“我知道了,他们两个就这么一直打你?”
“也不是,把那被子啥都给我扔了。
反正咱们已经和他家撕破脸皮了,就跟他闹下去吧。”
“人呢,出来,你躲不掉的,无论是公了私了,今天都没完。”
刘爱萍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林国贵去开的门,见刘爱萍身后站着自己的同学,开口打趣道:“呦,你也是来要钱的?”
熊国辉道:“国贵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我妈这么大年龄你去打她,也不怕人笑话。”
林国贵道:“可千万别这么说啊。
她都开始用手抓我挠我了,我还要不还手,那就说不过去了。
你妈在我门口闹,还用喇叭吆喝。人家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我们家占了你便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