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阳将朱厚照的密信紧紧攥在手中。
眼中的坚定,愈发浓烈。
“来人!”
李东阳高声喊道。
“属下在!”
两名精干的侍从,立刻从门外走进来,躬身待命。
“传我命令!”
李东阳语气果决,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即刻封锁江西省府、南昌府所有衙门的卷宗房!”
“所有涉及财政、漕运、盐铁的卷宗,一律封存,不准任何人私自翻阅、涂改!”
“同时,将省府、南昌府负责财政的主官,以及相关吏员,全部控制起来!”
“不准他们离开衙门半步,等候提审!”
“是!”
侍从们齐声应道,转身快步离去,生怕耽搁了片刻。
李东阳又看向一旁等候的南直隶巡视官员们:
“诸位,陛下有旨,严查到底!”
“今日起,咱们分兵两路!”
“一路,负责审讯省府、南昌府被控制的官员吏员,务必问出十六万两白银的流向!”
“另一路,负责梳理封存的卷宗,从账目中找出破绽,固定证据!”
“李大人放心!”
为首的官员立刻拱手应道,“我等定当全力以赴!”
“好!”
李东阳点了点头,“事不宜迟,现在就行动!”
“记住,不管牵扯到谁,都不用手软!”
“有陛下的圣谕在此,出了任何问题,本官一力承担!”
“是!”
众官员齐声应道,转身各自领命而去。
一时间,整个南昌城,因为李东阳的一道命令,彻底动了起来。
省府、南昌府的衙门门口,很快就被李东阳派去的人手包围。
官兵们手持刀枪,神色严肃,禁止任何人随意进出。
衙门内,负责财政的官员和吏员们,一个个脸色惨白。
他们没想到,李东阳竟然会如此雷厉风行,一出手就直接控制了他们。
“李大人这是要动真格的啊!”
“完了完了,这十六万两的窟窿,要是查出来,咱们都得掉脑袋!”
“别慌!说不定只是走个过场,咱们只要咬死了是账目疏漏,他们也拿咱们没办法!”
“走个过场?你没看李大人的架势吗?连卷宗都封了,显然是有备而来!”
官员们私下里窃窃私语,语气中充满了恐慌和不安。
审讯室内。
南直隶的官员们,正逐一提审被控制的人员。
“说!十六万两白银的账目,为什么会出现疏漏?”
“这笔钱,到底去了哪里?!”
“如实招来,还能从轻发落!若是敢隐瞒,休怪本官不客气!”
审讯的官员,语气严厉,眼神锐利如刀。
被提审的吏员,大多都是小角色,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没审几句,就吓得浑身发抖,开始断断续续地交代问题。
只是,他们所知有限,大多只知道账目有问题,却不知道具体的钱流向了哪里。
更不知道,这件事竟然牵扯到了宁王府。
梳理卷宗的另一路人马,也有了初步的发现。
“大人!这里有问题!”
一名负责梳理卷宗的官员,拿着一本账册,快步走到李东阳面前。
“这是上个月的漕运账目,上面记载着一笔十万两白银的漕运款,说是用于修缮河道。”
“可我查了后续的修缮记录,根本没有用到这么多钱!”
“而且,这笔钱的支付凭证,含糊不清,签字的官员,也不是负责漕运的主官!”
李东阳接过账册,仔细翻阅起来。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还有其他发现吗?”
李东阳问道。
“有!”
另一名官员也走了过来,递上另一本账册:
“大人,这是南昌府的盐铁税收账目。”
“上个月的盐铁税收,比往常少了六万两白银。”
“账面上写着是‘盐铁滞销,税收减免’,但我询问了负责盐铁的吏员,他们说上个月盐铁销量正常,根本没有滞销!”
十万两漕运款,六万两盐铁税收。
加起来,正好是十六万两白银!
李东阳将两本账册放在桌上,眼神冰冷。
“好一个‘账目疏漏’!”
“这分明是有人故意做假账,将这笔钱,给挪走了!”
他站起身,对着身边的侍从说道:
“立刻去查!”
“查那笔十万两漕运款的最终收款人!”
“查那六万两盐铁税收的减免手续,是谁批准的!”
“是!”
侍从躬身应道,转身离去。
李东阳知道,顺着这两条线索查下去,很快就能查到宁王府头上。
他没有丝毫放松,继续坐镇行辕,统筹全局。
与此同时。
宁王府内。
宁王朱宸濠,正焦躁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刚刚收到心腹传来的消息。
李东阳在南昌城内,大肆查案。
不仅封锁了省府、南昌府的卷宗房,还控制了大批负责财政的官员吏员。
朱宸濠的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他瞬间就想到了那十六万两白银。
李东阳这么大张旗鼓地查财政账目,肯定是冲着那笔钱来的!
“该死!李东阳怎么敢这么大胆!”
朱宸濠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是宗室亲王,身份尊贵。
在他看来,就算自己挪用了十六万两白银,李东阳也应该顾忌他的身份,不敢轻易动他。
可他万万没想到,李东阳竟然如此雷厉风行,丝毫不给他面子。
朱宸濠不知道的是。
京城那边,朱厚照已经处置了五十六名贪腐官员,严惩了国子监学子,甚至连瑞安侯王源都被削夺了世袭权力。
若是他知道这些,恐怕就不会只是焦躁,而是彻底恐惧了。
“王爷,怎么办?”
一名心腹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地问道。
“李东阳查得这么紧,要是被他查到咱们头上,可就麻烦了!”
朱宸濠停下脚步,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怕什么!本王是宗室亲王,他李东阳就算查到了什么,也不敢把本王怎么样!”
“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
“不能让他抓住任何把柄!”
朱宸濠深吸一口气,对着心腹下令:
“你立刻去办几件事!”
“第一,立刻通知所有和咱们有牵扯的官员,让他们立刻闭嘴!”
“不管李东阳怎么审,都不准吐露半个字!”
“第二,把所有和那十六万两白银相关的凭证、信件,全部找出来,彻底销毁!”
“一点痕迹都不能留下!”
“第三,让咱们安插在省府、南昌府的人,尽量拖延时间,干扰他们查案!”
“务必把线索,彻底斩断!”
“是!王爷!”
心腹连忙躬身应道。
他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就快步跑了出去。
朱宸濠看着心腹离去的背影,心中依旧有些不安。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宁王府的院墙。
心中暗暗想道:
李东阳,你最好识相点,别逼本王!
若是真把本王逼急了,就算是鱼死网破,本王也不会让你好过!
朱宸濠的心腹,办事倒是利落。
很快,就按照朱宸濠的命令,开始行动起来。
他先是秘密联系了那些涉案的官员,威逼利诱,让他们死守秘密。
然后,又派人去寻找并销毁所有和十六万两白银相关的证据。
最后,又通知了安插在官府内的眼线,让他们暗中干扰查案。
只是,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没有逃过一双眼睛。
暗处。
几名身着便服的男子,正紧紧地盯着宁王府心腹的行踪。
他们正是朱厚照暗中派来,协助李东阳查案的锦衣卫。
自从李东阳坐镇南昌,开始查案以来。
锦衣卫就已经暗中展开了监视。
宁王府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头,宁王府的心腹,开始行动了!”
一名锦衣卫低声对着为首的人说道。
“他刚刚联系了省府的户部主事,还有南昌府的通判!”
“看样子,是在给他们通风报信,让他们闭嘴!”
为首的锦衣卫,眼神锐利,点了点头:
“继续盯着!”
“把他所有的行踪,所有接触的人,都一一记录下来!”
“另外,派人去查一下,他有没有去销毁证据!”
“是!”
其他锦衣卫齐声应道,立刻分散开来,继续监视。
没过多久,监视销毁证据的锦衣卫,就传来了消息:
“头!宁王府的心腹,带人去了一处宅院,从里面搜出了一大批信件和凭证,当场就烧了!”
“很好!”
为首的锦衣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证据确凿!”
“立刻整理好所有的监视记录,随我去见李大人!”
很快,为首的锦衣卫,就带着整理好的监视记录,来到了李东阳的临时行辕。
“属下参见李大人!”
锦衣卫单膝跪地,恭敬地说道。
“起来吧。”
李东阳正在批阅查案的进展报告,闻言抬起头,“有什么发现?”
锦衣卫站起身,将手中的监视记录,递到李东阳面前:
“回大人,宁王府的心腹,已经按照宁王的命令,开始行动了!”
“他先是联系了省府户部主事、南昌府通判等涉案官员,威逼利诱,让他们死守秘密!”
“随后,又带人去了一处宅院,销毁了大批和十六万两白银相关的信件、凭证!”
“这是属下记录的,他所有的行踪和接触人员的名单!”
李东阳接过监视记录,仔细翻阅起来。
越看,脸上的笑容越浓。
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
这十六万两白银,就是宁王府挪用的!
现在,宁王府的人,已经开始慌乱地销毁证据了!
李东阳放下监视记录,对着锦衣卫说道:
“辛苦了。”
“这些情况,本官知道了。”
“大人,那接下来?”
锦衣卫问道。
“继续盯着!”
李东阳语气平静地说道,“密切监视宁王府所有人的行踪,以及那些涉案官员的动静!”
“一旦有新的发现,立刻向本官汇报!”
“是!”
锦衣卫躬身应道。
李东阳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另外,你们整理一份详细的监视报告,派人送往北京,呈给陛下!”
“让陛下,也知晓这边的情况。”
“属下明白!”
锦衣卫再次躬身应道,转身退了出去。
李东阳看着锦衣卫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宁王府,你们的末日,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