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玉也站着没动,“我相信前辈做事一定有自己的原因。”
楚暮云倒是对这件事有所耳闻:“宗主说的是柳河镇那些人?
当年渡川仙君本是柳河镇富裕人家洛家的大小姐,有一年饥荒,来了许多附近逃荒之人,
洛家家主仁慈,开仓放粮每日保证这些人有口饭吃,但因粮仓存货有限,后面只能在粥里加些碎沙枯草来鉴别真正有需要之人,
不曾想那些人非但不感恩,还想杀人取粮,他们与当地本就觊觎洛家家财的官府勾结,
诬陷洛家家主是妖怪所化,以除妖之名,将洛家上下连同婢女小厮一百零三人都绑在大庭广众之下活活烧死,甚至连三嫂家刚出生满月的婴孩都没放过。”
楚暮云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若非当时前辈命大,还剩一口气的时候自己入了道,早就死在那群人手上。”
百里烁第一次听说关于洛梨的这些“往事”。
怪不得她总是对人冷冷淡淡,怪不得她会救礼苼,怪不得面对那些可怜人总是能冷静旁观,怪不得...
心上像被人狠狠剜了一刀,细细密密地疼,他看着她。
她站在人群前面,看着周长生,脸上依旧那副淡淡的表情,像楚暮云说的事跟她没什么关系。
虽然已经是千年前的事,但当时的她才几岁,她只是一个凡人,只是一个孩子,一夕之间就要面对全家被活生生烧死...
她当时得有多怕?有多恨?
“她杀的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楚暮云说,“周长老,您替天行道之前,好歹先问问天道站哪边。”
洛梨倒是有点意外,没想到这件事居然还有人真的知道内情。
但也只是皮毛,事实,远比这些惨烈。
千年过去,这些人提起她总会扯上那上百条人命,世人总是下意识站在弱势的一方,觉得她绝情,觉得她不配修仙。
但没想到,那么多人中,还有几个愿意了解实情的。
她站在那里,打开装心脏的盒子,那颗心离体多年,此刻熟悉的气息就在面前,,洛梨都没做什么,它就自行融了进去。
心脏归位之后,她的灵气正在飞快地恢复,卡在化神期桎梏破碎,一个境界接一个境界地往上冲,合体。大乘,渡劫,渡劫巅峰,熟悉的力量回归,让她舒适的指尖发麻。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所有人前面。
完全融合的瞬间,洛梨稍稍顿了下。
她不着痕迹往后瞟了一眼,“你们退后,我还没死,轮不到你们挡在我身前。”
说完,她抬眼。
那一瞬,让对面几十人生生吓退一步。
周长生只看了眼她的眼神,一股凉意便从头凉到脚。
此刻他无比肯定,
那个全盛时期的渡川,
回来了。
他们,
完了。
后面确实没有百里烁几人出手的机会,
洛梨也没打算在几个小孩面前收敛手段。
对面那两个世人眼中的渡劫期修士,在她手下毫无还手之力。
白发老者连枯木杖都没举起来,就被一掌拍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塌了半堵墙。
活了上千年的女修士勉强接了她两招,第三招时被洛梨一脚踹在膝盖上,跪倒在地,没等她站起来,洛梨已经越过她,追向下一个。
更别说其他人了。
修士在她面前走不过一合,有人想跑,被她隔空一拽,倒拖着拖回来。
有人想结阵,她踩着阵眼走过去,走到哪儿哪儿的阵纹就灭,跟踩火苗似的。
周长生见势不对转身想跑。
洛梨早就洞察他的想法,唇边牵起冷笑,隔空一抓五指收拢,周长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提起来。
他悬在半空中,双手抓着自己的脖颈,脸涨成紫红色,两条腿乱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周长生。”洛梨的声音不大,但周围所有人都听见了,“百年前那个邪祟,如今被你们关在哪里?”
周长生听到这话,还在挣扎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洛梨,脸上的紫红褪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揭了底的惊惧。
“怎么?当初你们演的一出大戏,几个正派和邪祟合作,为引我出手,又让我心甘情愿将心脏剥离镇压邪祟,之后趁我闭关将心脏盗走。”
洛梨嘲讽看着他,“这事你们不会真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吧?”
“不...不是的...”周长生的嘴张了张,周长生的嘴一张一合。
他下意识想否认,但洛梨掐着他脖子的力道还在,他连摇头都费劲。
他眼珠子转了转,往两边看,想找个人帮他说话。
可他身后那些人,刚才被洛梨打趴的趴着,被吓退的退着,没一个敢上来。
那两个渡劫期的更是一个躺在碎石堆里装死,一个捂着膝盖蹲在地上,连头都没敢抬。
“看来是不打算说了。”洛梨手上收了一分力,周长生的脸又紫了回去。
“我说!我说!”他终于从嗓子眼里挤出这句话。
洛梨松了松手,他趴在地上咳了两声,脸上全是汗,“在……在北境,冰原底下。”
“谁在看守?”
“没....没人看守...”周长生被她看得后背冷汗一层一层地冒,最后终于咬着牙,“那是它老家,当年被...被你打掉的半条命后,一...一直觉得是...是我们骗了他,便不再与我们往来,我们最后一次得知它的消息就是...就是在北境...”
“仙尊...其他的我们真的不知道了...”
洛梨盯着他看了一会,知道再问不出什么别的。
没用的东西。
内心刚升起杀人灭口的想法,天边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团团乌云迅速聚拢而来,云层中电光不断,仿佛积蓄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只等她动手便一雷劈死她。
洛梨抬头看了眼那气势汹汹的雷层,眯了眯眼,嗤笑一句,“真是狗天道。”
随着她心底的杀意一散,那雷云也像是完成任务般又迅速散开,短短几息便恢复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