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那双血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秦明，瞳孔深处倒映着青色光芒的闪烁。
在刚才那短暂而激烈的交手中，他已经清晰地感受到了秦明的实力与其不相上下。
无论是法力的浑厚程度，还是神通的精妙层次，还是道则的掌控力度，眼前这个灰白长发的白衣青年，都与他站在了同样的高度。
甚至秦明身上同样凝聚了权柄的气息，那是柱神权柄的碎片在他体内融合后形成的完整循环。
国师尝试过施展言出法随来改变战局。他开口说过秦明当退，可秦明只是心念一动，同样催动了言出法随的力量，将那道命令抵消于无形。
他说过此方天地当助我胜过眼前之人，可秦明同样开口说此方天地当与我同在，那股试图倾斜的天平便被重新扶正。
他甚至尝试过催动那颗心脏的力量，想要压制秦明的修为，就像压制下方那些修士一样。
可秦明的周身涌动着黄泉之力，那青色的光芒如同一层坚不可摧的护甲，将心脏的压制之力隔绝在外，毫发无伤。
国师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场战斗，比他想象中要棘手得多。
两人都是祭道境，都拥有权柄，都掌握了足以改变规则的力量。
从修为、神通、道则、法宝等各方面考量下来，短时间内他们谁也奈何不了谁。
思绪如电之间，国师率先变招。
他一手探出，血色法力在他的掌心凝聚、翻涌、膨胀，化作一道铺天盖地的血河。
那血河从他的掌心中奔涌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流，朝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转瞬间便将整片星空古战场都笼罩其中。
血色的河水翻涌着，其中蕴含着无数道法的演化，那些道法在血河中凝聚成各种形态。
有的化作血色巨龙，有的化作血色巨兽，有的化作血色剑光，全部朝着秦明所在的方向攻去。
秦明丝毫不退。
他同样施展大神通抵挡，青色的黄泉之力在他的周身凝聚成一道道屏障，将那些血色的攻击全部挡下。
他的双手不断变换着法诀，黄泉之力在他的控制下化作无数细密的丝线，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那些血色的攻击缠绕、分解、吞噬。
两股恐怖的道韵在碰撞中产生了无数异象。
那些异象如同幻觉般在虚空中浮现又崩碎。
有展翅的麒麟在虚空中奔腾，其鳞甲上流转着大道符文；有翱翔的孔雀展开尾羽，那尾羽上绘着三千世界的缩影；有威严的仙王端坐于九重云巅，目光中蕴含着洞穿万古的智慧；有古老的神尊手持神器，周身环绕着混沌初开时的原始气韵。
那些异象每一个都蕴含着足以镇压一方世界的伟力，可在两人的碰撞中，它们如同脆弱的泡沫，浮现的瞬间便被碾碎、崩散、归于虚无。
其产生的波动，更是将无尽星河宇宙中漂浮着的星球全部碾碎。
那些曾经在虚空中安静燃烧了亿万年的星辰，在两人战斗的余波面前如同沙砾般脆弱，一片接着一片地炸裂开来，化作漫天的碎石和光尘，在虚空中飘散，如同一场无声而壮丽的烟火。
这种层次的战斗，足够将天道盟联军毁灭上百次。
即便是归一境九重天的存在，如果贸然闯入这片战场，也会在余波的冲击下瞬间灰飞烟灭，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秦明一掐法诀，青色的光芒在他的掌心凝聚，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穿过那片血色的洪流，直接拘来了一片破碎的世界。
那是一片已经陨落的古星域的残骸，无数星辰的碎片在其中飘浮旋转，被秦明的法力强行凝聚成一块巨大的陆地，带着足以压碎一切的力量，朝着国师轰然砸下。
国师的嘴角微微上扬，只是探出右手，血色的法力在他的掌心中翻涌成河。
那血河迎上那片破碎的世界，将其包裹、吞噬、分解，化作最本源的能量，融入了血河之中。
那片破碎的世界如同投入湖中的石子，只溅起了一圈涟漪，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人的战斗宛如灭世一般，是规则与规则的碰撞，是权柄与权柄的交锋。
每一击都在改写这片虚空的法则，每一次碰撞都在颠覆这片天地的秩序。
那些曾经被无数生灵膜拜的大道，在他们面前如同玩物般被揉捏、扭曲、重塑。常人在这样的战斗中，即便是穷极一生，也无法想象那种恐怖的场景。
可伴随着战斗的持续与焦灼，秦明逐渐落了下风。
他的弱势不在修为，不在神通，不在道则，在他的身体。
如今的秦明是灵魂成道。
他的身体由诸多道则交织而成，是黄泉之力、时间之力、言出法随之力共同凝聚的形态。
这样的身躯虽然拥有着超越常理的强度和韧性，却终究不是血肉之躯。
而国师占据的那具身体，本就是为了承载权柄而创造的无上存在。
那是秦明在柱神权柄全盛时期打造的身躯，蕴含着他全部的修为精华和生命本源。
某种程度上，那具身体本身就和权柄是同层次的存在，甚至整个世界都化为虚无，那具身体也能够永恒不坠、不破不灭。
意识到这一点的国师，改变了战术。
他不再与秦明正面比拼道法与神通，而是开始借用肉身之威压制秦明。
他以那具不灭之躯硬抗秦明的攻击，然后在最近的距离开启最为猛烈的攻势。
他的拳脚带着那具身体中蕴含的亿万年积蕴，每一次轰击都如同整片天地砸下，让秦明不得不以更多的力量去防御和化解。
秦明一时之间被打得落了下风。
他的青色光芒被国师的血色法力不断地压缩、压缩、再压缩，那些在虚空中交织的道则开始出现裂痕。
他的身形在国师的攻击下不断后退，每一步后退都在虚空中留下一串破碎的痕迹。
两人互换一拳。
国师的拳头带着那具不灭之躯的全部力量，狠狠地砸在秦明的左臂之上。
那一拳所蕴含的力量太过恐怖，秦明的左臂如同被投入熔炉的琉璃，从拳头开始寸寸炸裂，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朝着四面八方飞溅出去。
那些碎片散落在虚空中，砸碎了无数飘浮的星辰碎片，将它们连同自身一起化作更细碎的光尘。
剧痛从断裂的创口处传来，可秦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体内的法力源源不断地涌向那断裂的创口，黄泉之力在其中流转、凝聚、重塑，飞速地凝聚出一条新的手臂。
那条手臂从断裂处生长出来，如同春芽破土，在几息之间便恢复了原状。
可国师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新一轮的攻势如同潮水般涌来，将秦明再次淹没。
秦明一边抵挡着国师那如同潮水般的攻势，一边在脑海中飞速思索着破局之法。
他的目光落在那具熟悉的身体上，那张属于他的面容上此刻正挂着如同胜利者般的笑容。
他知道，如果就这样僵持下去，两人很可能这样千年万年的斗下去也分不出胜负。
他的力量虽然源源不断，可那具不灭之躯的存在，让国师在肉身层面占据了绝对的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