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湄说:“赵虎死了,被人杀了。杀他的人下一个目标就是你。”林远图的脸白了,说:“你说什么?赵虎死了?”
安湄说:“死了,一刀封喉。你的命是我救的,要不是我把你关在寨子里,你也死了。”林远图说:“那你更不能放我出去了,你得保护我。”
安湄说:“我可以保护你,但你要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周怀仁上面还有没有人?”
林远图说:“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周怀仁从来没有跟我提过上面还有人。他只说铁匣子里的东西对他很重要,让我一定要拿到。”
安湄说:“那你怎么认识周怀仁的?”林远图说:“是通过一个姓王的商人介绍的。那个姓王的商人说周怀仁在户部当官,很有势力,让我跟他搞好关系,以后做生意方便。我跟他吃过几次饭,喝过几次酒,就这么认识了。”
安湄说:“姓王的商人叫什么?”林远图说:“叫王德贵。”
王德贵,之前在京城那个毒杀皇帝的案子里出现过,后来跑了。她以为王德贵已经消失在了江湖上,没想到他又出现了。她问林远图:“王德贵现在在哪儿?”
林远图说:“不知道,周怀仁死了之后我就再没见过他。”
陆其琛说:“王德贵是鬼门的人,鬼门一直在找穆清,穆清跟我们有关系,王德贵是不是冲着穆清来的?”
安湄说:“不是,王德贵是冲着铁匣子来的。他跟周怀仁是一伙的,他介绍林远图给周怀仁认识,让林远图帮周怀仁挖铁匣子。周怀仁死了,王德贵还在,杀赵虎的人很可能就是王德贵。”
二月十一,安湄给李泓写了一封信,让他查查王德贵的下落。韩铁衣从山庄来了寨子。他骑着马,带着两个随从,风尘仆仆的,脸上全是灰。安湄在正屋里见了他,韩铁衣坐下来,说:“安国夫人,山庄那边不安全了,我想来寨子住一阵。”
安湄说:“怎么了?”韩铁衣说:“那伙人杀了赵虎之后,又在山庄外面转悠了好几天,我的人发现他们在勘查地形,像是在找漏洞。我怕他们攻庄,我手下的人不多,守不住。”
二月十三,韩铁衣带着他的人搬到了寨子。安湄把他们安排在寨子东边的几间空房里,让周全给他们准备了被褥和饭菜。韩铁衣安顿下来之后,来找安湄,说:“安国夫人,我在山庄那边打听到一件事——王德贵最近在山东出现过,在济南府的一家客栈里住了三天,跟一个姓刘的商人见了面。姓刘的商人是做药材生意的,跟沈青峰以前有来往。”
安湄说:“姓刘的商人叫什么?”韩铁衣说:“叫刘德茂。他在济南,开了一家药材铺,叫‘济世堂’。”
二月十五,安湄到了济南。她先找了一家客栈住下,然后让周全去打听济世堂的位置。周全说:“济世堂在城北的一条巷子里,门面不大,但生意不错。刘德茂看着很和气。”
夜里,安湄和周全摸到了济世堂。铺子已经关了门,后院亮着灯。安湄翻墙进去,后院里有三间正房,中间那间亮着灯,窗户上映着一个人的影子。安湄走到窗户下面,听见里面有说话声。
一个人说:“刘老板,王德贵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没有?”另一个人说:“准备好了,都在后院的地窖里。”第一个人说:“明天晚上子时,王德贵来取。”第二个人说:“好。”
安湄记住了这个时间。明天晚上子时,她知道这是个抓王德贵的好机会。
二月十六,安湄在济世堂对面的茶馆里坐了一整天,盯着铺子的动静。刘德茂一天没出门,铺子里的伙计进进出出,没什么异常。天黑之后,安湄带着周全埋伏在济世堂后面的巷子里。
子时,一个人影从巷子口走过来,穿着一件黑色斗篷,戴着斗笠,看不清脸。他走到济世堂后门,敲了三下,门开了,他闪了进去。
安湄跟着翻墙进去,看见那个人跟着刘德茂进了后院。她蹲在窗户下面,听见刘德茂说:“王老板,东西在这里,你看看。”那个人说:“不用看了,我相信你。”
刘德茂说:“那银子呢?”那个人说:“在这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那个人说:“刘老板,合作愉快。”刘德茂说:“合作愉快。”
那个人转身要走,安湄推开门走了进去。那个人看见安湄,愣了一下,然后拔腿就跑。周全从外面堵住了他,他退了两步,被周全按在了地上。安湄走过去,掀开他的斗笠,看见一张瘦长的脸,正是王德贵。
安湄说:“王德贵,好久不见。”王德贵说:“安国夫人,我跟你无冤无仇,你抓我干什么?”
安湄说:“你杀了赵虎,还问我抓你干什么?”王德贵说:“我没有杀赵虎,赵虎不是我杀的。”
安湄让人把王德贵绑了,押回了寨子。刘德茂也被带走了,关在另一间牢房里。安湄连夜审了刘德茂,刘德茂说王德贵让他准备的东西是一批药材,说是要送到北边去的,具体做什么用他不知道。
安湄说:“什么药材?”刘德茂说:“龙骨草、凤凰血、龙涎香。”安湄的手抖了一下。续命丹的配方,王德贵在收集续命丹的药材。他想干什么,救谁,还是自己用?
安湄回到地牢,审了王德贵。王德贵坐在草席上,低着头,不说话。安湄说:“王德贵,你收集续命丹的药材,想干什么?”
王德贵说:“我不知道什么续命丹,我只是替人办事。”安湄说:“替谁办事?”王德贵说:“指使我的人是赵鹤秋。他没死,还活着。他服了百日醉假死,被同伙从大牢里换了出来。他现在躲在北边的一个小镇上,等着续命丹的药材配齐了,好救他的命。他现在在宣化府的一个叫柳河屯的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