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哥，”Kiko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刚才在能连接到的监控上看到有人入侵的画面，但只持续了大概十几秒。”
“我看到他们在二楼走廊里移动，然后画面就断了不是被切断的，是摄像头被破坏了。从画面消失前最后一帧来看，他们遇到了人。”
“多少人？”
“看不清。画面抖动得很厉害，像是有人在奔跑中拍摄的。但我数了一下枪口的闪光，至少有六个火力点。”
六个火力点，对付五个人。而且是在对方的主场。
张杰摸了摸下巴。
“看来他们至少有两套监控系统。一套是表面的，用来让人发现和破坏的；另一套是隐藏的，真正的监控网络。只靠表面那套的话，根本没办法应对入侵。”
这一刻，他确认自己的直觉是对的，那个奥山直人恐怕没那么简单。
更主要的是，这里是对方的主场。一切该怎么行动，完全由对方掌握。他们熟悉这栋楼的每一条走廊、每一个转角、每一个可以架枪的位置。
而张杰这边，连楼内的结构图都没有拿到完整的版本。
刚才没有贸然进去是正确的，那支进去的队伍，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张杰挂挡，踩油门，车子平稳地驶离路边，汇入车流，向远处开去。
“诶？不是要进去吗？”伽菜子从后排探过头来，脸上写满了不解。
张杰没有解释。
现在这栋楼里的危险程度比他想象中更高。
以他们目前的装备和毫无准备的状态进去，跟送菜没什么区别。他需要更多情报，需要楼内的结构图，需要知道隐藏摄像头的分布位置，需要知道那支武装安保队伍的规模和装备情况。
在没有这些东西之前，他不会让自己的队伍踏进那栋楼一步。
随着张杰的车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的车流中，科技之森大厦十三楼的一扇窗户后面，一个人正往下看。
他穿着一件白大褂，里面是深灰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
年纪大约四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他的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目光透过玻璃，追随着那辆逐渐远去的宝马。
直到那辆车的尾灯完全融入东京夜晚的红光河流中，他才收回视线，啧了一声。
“看样子是我猜错了？只是一个普通经过的路人吗？”
他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但更多的是无所谓。他转身，将视线投向身后巨大的屏幕墙。
这面屏幕墙由十六块液晶面板拼接而成，呈四乘四排列，每一块面板都显示着大厦不同楼层的实时监控画面。画面清晰度很高，连走廊地面上的一道划痕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此时，其中一块屏幕上显示着一支五人小队的身影。
他们已经到达二楼，正在沿着走廊向消防通道方向移动。他们的动作很专业交替掩护，一人前进时另一人持枪警戒，脚步轻而快，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他们走的是消防通道，没有坐电梯。因为他们很清楚，一旦走了电梯，电梯可以被控制，轿厢会变成一个密闭的铁棺材，那才是真正的绝望。
他们很谨慎，沿途的所有监控摄像头都被他们打掉了。每经过一个摄像头，他们都会停下来确认画面已经被遮蔽，然后才继续前进。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打掉的只是表面的摄像头。
真正的监控系统藏在天花板吊顶的缝隙里、在走廊尽头装饰画的画框上、在消防指示牌的背面。
这些微型摄像头的镜头只有针尖大小，镜头表面做了防反光处理，即使在近距离也很难被发现。
男人看到的监控画面，正是由这些隐藏摄像头拍摄的。
他把咖啡杯放在桌上，双手撑在控制台边缘，微微俯身，看着屏幕上那支还在小心翼翼前行的小队。
“既然来客人了，那我得好好招呼你们一下。”
他的语气平淡，显然，这些不速之客已经不是第一波了，他很习惯。
他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淡淡地说了一句，“有老鼠进来了，清理掉他们。”
“收到。”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然后通讯切断。
七楼，一间没有挂牌的办公室里。
十个人正在待命。
他们穿着统一的战术装备，即黑色作战服，外套陶瓷插板防弹背心，头戴战术头盔，上面挂着夜视仪和通讯耳机。武器统一配备，四人使用mp5K冲锋枪，六人使用AR15步枪，腰间挂着手雷和闪光弹。
听到对讲机里的指令时，他们几乎同时站了起来。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多余的交谈，没有犹豫。
为首的队长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平板，屏幕上已经显示出目标的位置信息二楼消防通道出口附近，五人，武装，正在向三楼移动。
“走！”
十个人鱼贯而出，沿着走廊向楼梯间方向移动。他们的脚步很轻，作战靴踩在走廊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队列保持紧凑，间距均匀，每一个人都清楚自己的位置和职责。
这栋楼本身已经做好了各种防护设施。每一层楼的消防通道都安装了感应器和电磁锁，可以在需要时远程锁死。
每一层楼的走廊转角都预设了射击阵位，墙体经过了加固处理，可以抵挡步枪子弹。
甚至在某些楼层的天花板上，还预留了投放催泪瓦斯的管道接口。
内部人员对这些设施了如指掌哪里可以设置伏击，哪里可以补充弹药，哪里可以作为撤退路线，他们闭着眼睛都能走完。
进来的人可就没那么走运了。
男人没有再去看那场即将发生的交火。
他从屏幕墙前转过身，向后面的楼层走去。
穿过一道需要指纹和密码双重验证的金属门，走进一条狭长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是白色的，灯光是冷白色的，地面铺着浅灰色的防静电地板。
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杂着某种说不清的化学试剂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