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海南岛,琼海市,潭门镇。
这是一个有着千年历史的渔港小镇,街道不宽,两旁是密密麻麻的、售卖各种海产品和贝壳工艺品的店铺。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海腥味和咸湿的海风气息。码头边,停泊着大大小小的渔船,桅杆林立,随着海浪轻轻摇晃。远处,是一望无际的、在阳光下闪烁着粼粼波光的南海。
吴邪和胖子走在潭门镇略显拥挤的街道上,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和琳琅满目的商品,感受着与杭州截然不同的海滨风情。
“天真,你说的那个‘老海公’,到底是什么人啊?咱们上哪儿找去?” 胖子一边东张西望,一边问道。
“信上只说了在潭门镇找一个叫‘老海公’的人,没说具体地址,也没说长相。” 吴邪也有些犯难,“不过,既然是在渔港,又是叫‘老海公’,多半是跟渔船或者码头有关系的老一辈人。咱们先去码头那边打听打听。”
两人来到码头,找了几家看起来生意不错的小卖部和茶馆,向店主和喝茶的老渔民们打听“老海公”这个人。但一连问了好几个人,都说没听说过这个名字,甚至有人用怀疑的眼光打量着他们,仿佛他们是什么不怀好意的外来者。
“看来这‘老海公’的名号,不是随便什么人都知道的。” 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有些泄气,“会不会是那个张海客耍咱们玩儿呢?”
“应该不会。” 吴邪摇了摇头,他拿出那枚黑色的“龙鳞石”,在手中掂了掂,“这枚玉片确实蕴含着一种很特殊的能量,不像是假的。而且,他信中提到的事情,涉及到张家的核心机密,如果不是张家人,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一家一家地敲门问吧?”
吴邪想了想,目光落在码头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门口挂着一块写着“代写书信”旧招牌的小铺子上。铺子门口,坐着一个戴着老花镜、正在用毛笔认真抄写着什么的古稀老人。
“走,去那边问问。” 吴邪拉着胖子,朝着那间小铺子走去。
老人抬起头,看到两个陌生人走近,放下了手中的毛笔,摘下老花镜,用一双虽然浑浊却依旧透着几分精明的眼睛,打量着他们。
“两位后生,是要写信吗?” 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吐字清晰。
“老人家,我们不写信。” 吴邪礼貌地说道,“我们是想向您打听一个人。”
“打听人?” 老人重新戴上老花镜,仔细地打量了他们一番,“这镇上的人,我大抵都认识。你们要找谁?”
“我们找一个叫‘老海公’的人。” 吴邪说道。
听到“老海公”三个字,老人的眼神明显变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你们找他做什么?”
“是一位姓张的朋友,介绍我们来的。” 吴邪如实回答,“他说,老海公能帮我们安排一些……出海的事宜。”
老人又沉默了良久,然后叹了口气,说道:“‘老海公’……已经很久没有人提起过这个名号了。你们要找的人,在三年前,就已经过世了。”
“过世了?!” 吴邪和胖子都吃了一惊。
“那他有没有留下什么后人,或者……什么话?” 吴邪连忙问道。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转身走进了铺子后面的一间小屋。过了一会儿,他手里拿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着的小包,走了出来,将小包递给吴邪。
“这是‘老海公’过世前,托付给我保管的。他说,将来若是有持‘龙鳞石’的年轻人来找他,就把这个东西交给那个人。” 老人看着吴邪,目光中带着一丝深意,“看来,你就是他要等的人了。”
吴邪接过那个油布小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本用牛皮装订的、已经有些破损的旧笔记本,以及一枚半个巴掌大小的、用深海贝壳磨制成的、形状如同一条小鱼的白色令牌。令牌的背面,刻着一个古体的“张”字。
“这是‘老海公’生前用过的航海笔记,上面记载着一些他去过的地方,和一些……不太好明说的航道。” 老人解释道,“那枚鱼牌,是他身份的象征。拿着它,在琼州海峡一带的渔村里,老一辈的人,都会卖他几分面子。”
“多谢老人家!” 吴邪感激地说道,想要拿出一些钱来表示谢意,却被老人摆手拒绝了。
“不必谢我。我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 老人重新坐回椅子上,戴上老花镜,拿起毛笔,继续抄写他未写完的东西,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吴邪和胖子对视一眼,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了,便告辞离开了那间小铺子。
回到镇上找了一家旅馆住下后,吴邪迫不及待地翻开了那本“老海公”留下的航海笔记。
笔记的内容,是用一种极其潦草的、夹杂着大量方言和航海术语的文字写成的,记录了许多他多年在南海诸岛之间航行的经历和见闻。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内容,是关于一些在官方海图上没有标注的、隐藏在各种暗礁和洋流之间的秘密水道,以及一些在渔民口中流传已久的、关于海底沉船和古代遗迹的传说。
在笔记的后半部分,吴邪看到了一张手绘的、相对粗糙的海图。海图上,用红笔标注出了一个位于南海深处、靠近一条被称为“龙渊”的深海海沟附近的小小岛礁。在海图的空白处,用更加潦草的字迹,写着一行小字:
“此处水下有异,疑似古祭坛遗迹。曾数次尝试下潜探查,皆因水深流急,且有不明大型生物活动而未能成功。疑与张家祖辈流传之‘南海祖祠’有关。”
“找到了!” 吴邪心中一喜。
他仔细研究了一下那张海图,结合自己从张邀记忆中获得的关于南海地脉的知识,大致确定了那个“龙渊”海沟的位置。那是一片位于南海腹地、远离主要航道的、水文情况极其复杂的区域。
“看来,这个‘老海公’,确实知道一些关于南海祖祠的事情,而且曾经尝试过去探索,只是因为条件所限,没能成功。” 吴邪合上笔记,对胖子说道。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直接租条船杀过去?” 胖子跃跃欲试。
“不急。” 吴邪摇了摇头,“那片海域的情况比较复杂,而且‘老海公’的笔记中也提到了有不明大型生物活动,我们不能打无准备之仗。先在这镇上找个经验丰富的老船长,雇一艘性能可靠的渔船,准备好足够的补给和设备,再出发。”
“得嘞!这事儿包在胖爷我身上!” 胖子拍着胸脯保证道,“胖爷我别的不行,跟人打交道,那可是一把好手!”
接下来的两天,胖子充分发挥了他“社交牛逼症”的特长,在潭门镇的码头和茶馆里,很快就跟一群老渔民混熟了。通过他们的介绍,胖子联系上了一位姓郑的、有着三十多年南海航行经验的老师傅,以及他名下那艘虽然看起来有些老旧、但保养得极好的钢壳渔船“琼三沙0018号”。
吴邪则用那枚“老海公”留下的贝壳鱼牌,在镇上采购了一批高质量的潜水装备、水下照明和通讯器材,以及一些必要的药品和补给。
一切准备就绪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琼三沙0018号”缓缓驶离了潭门镇的码头,朝着那片蔚蓝而神秘的南海深处,破浪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