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最不讲卫生的宰相,经常不修边幅甚至脸都不洗,他性格古怪我行我素,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士大夫天团。】
【他的家族一门八进士,留下的诗句堪称宋诗的压卷之作,但却为后世的无能帝王背了亡国的黑锅。】
天幕下,听到这里的明代一众学子,已经露出了然的神情。
“不用想了,说的肯定是王安石王介甫!这位变法宰相,在史书里可是出了名的邋遢。”
关于他的邋遢,史书上还记载了不少有趣的往事。
稍微年长的儒生缓缓说道:“一门八进士,宋诗压卷,这说的也没错。可说他背了亡国的黑锅.......倒也不全是冤枉他。”
“兄台此言差矣,”,旁边一个学子立刻反驳。
“靖康之祸,分明是徽钦二帝昏聩,朝中奸臣当道。王荆公变法虽有争议,但把亡国之罪扣在他头上,未免太不公平。”
“说的是,”
第三个人插嘴道,“自从南宋以后,骂王安石的声音就没停过。什么靖康之祸,始于熙宁,可那都是蔡京、童贯那帮人搞出来的事,跟王荆公有什么关系?”
老儒生也不争辩:“各人有各人的看法。不过不可否认的是,王荆公此人,确实是个奇人。这样的奇人,百年来也难出一个。”
【他就是拗相公,王安石!!】
【天幕画面徐徐展开,一幅古雅的画像缓缓浮现——王安石端坐其中,目光沉静,面容清癯,只是........衣领微微有些皱,胡须似乎也有一缕不太服帖。】
【“很多人都知道,王安石是唐宋八大家之一,北宋着名的文学家、思想家、政治家还领导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熙宁变法。”】
【“但是,你估计很难想象,这位名留青史的拗相公,生活中是一个......嗯......不是很爱干净的人。”】
宋朝之前的百姓们倒也没太惊讶。
“也不是那么难以想象,毕竟天幕之前都提起过。就是提起的方式比较闹腾,跳舞,然后把身上的虱子到处乱甩。”
“那画面,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不过,大家的好奇心还是被勾了起来,能被天幕两次拎出来说邋遢,这位拗相公到底邋遢到什么程度?
“天幕也是,何必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呢?”,大爷笑着摇头道,“也不知道这位王相公的脸皮薄不薄,如果薄的话,他怕是要坐不住了。”
此时,另一头的北宋。
王安石本人正坐在书案前,手里还攥着一卷未批完的公文。
他向来不在意他人评价,一心扑在政事上。可如今,两次被天幕说邋遢,饶是以他的心境,也觉得脸皮有些发热。
“不修边幅如何?不洗脸又如何?人活一世,所图的难道是一张干净的脸皮?”
再说了,他前几天刚洗过的好不好?!!
【天幕画面一转,少年王安石伏案读书的剪影浮现,窗外的花开花落仿佛都与他不相干。】
【“王安石,字介甫,江西临川人。从小就是个书痴,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写起文章来更是提笔就成。】
【画面闪过一帧:少年王安石一边啃着干饼一边翻书,饼渣掉在书页上,顺手一拂继续看。】
【“在他眼里,书中的微言大义才是人间正道,谁要敢打断他读书,他能跟谁急眼!”
“至于吃什么穿什么.......那都是浮云,是浪费思考时间的杂事。”】
“这天幕,对我的评价言过其实。”
王安石的眉头微动,放下手中的公文。
读书,确是第一要务。可说到“急眼”二字,他却不太认可。自己只是不喜那些无趣的打扰罢了,怎么能说是“急眼”呢?那未免也太失体统了。
而远在另一个时空的苏轼,看到这一段,却是哈哈大笑。
“我跟他不太一样。”
苏轼的筷子夹起一块鱼肉,慢悠悠地送进嘴里,一边嚼一边摇头晃脑:
“我虽也爱书,但这吃的方面嘛,苦了什么,也不能苦了自己这张嘴。”
【“《宋史·王安石传》里就清楚的写着:性不好华腴,自奉至俭,或衣垢不浣,面垢不洗。”】
【“翻译一下就是,不喜欢华丽奢侈的生活,喜欢节俭,衣服脏了不洗,脸脏了也不洗。”】
【“这就是历史上的王安石。进了官场以后,他依然疯狂沉迷于读书,经常通宵达旦地看,实在困得不行了才往桌上一趴,眯一小会儿。”】
【“一睁眼,坏了!天都亮了,上班又迟到了!”】
【天幕画面中,深夜烛光下苦读的王安石猛地惊醒,发现自己居然趴在书案上睡着了,窗外已是日上三竿。他猛地坐直,开始手忙脚乱前去上班。】
【画面定格在他匆忙套上官袍、一边系腰带一边往外冲的狼狈模样。】
汴京城里,一群年轻学子仰头望着天幕上的狼狈身影,眼中却满是崇拜。
“如此勤奋,不愧是能官至宰相的人!”
“全然不为外物所累,一心只在学问上!这才是真正的大家风范!”
【“就王安石这个作息规律,脸上的黑眼圈肯定少不了,所以当他以这副尊容,出现在衙门后,他的顶头上司非常担心。”】
【这小子为什么一脸憔悴样,是不是天天在青楼纵情酒色,才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的?】
【于是上司韩琦好心劝他:“小王啊,让你年轻火气大,但年轻人更要爱惜身体,多读书多上进,别这么自暴自弃啊!”】
【画外音带着一丝笑意:“面对上司的误会,王安石连解释都懒得解释,就那么顶着一张蓬头垢面的脸,继续沉浸在快乐上班、快乐读书的世界里。”】
〈弹幕飘过:〉
〈“上司:劝你上进。王:我在上进啊,我天天看书!”〉
〈“这要搁现在,人事部约谈都约谈八百回了。”〉
“这也太上进了吧,都给上司误会成这样了!”
“换我是韩琦,我也得误会!天天顶着俩黑眼圈来上班,谁看了不觉得是宿醉?”
“可人家是读书读出来的黑眼圈!这误会可太大了!”
宋朝之前的古人们也是有点小惊讶,好学变成了好色,这谁能绷得住。
韩琦府邸,
“倒是老夫看走眼了。”
韩琦心中觉得有点愧疚,但这也不能怪他呀。
当时他的样子很憔悴,是个正常人都会怀疑王安石是在青楼里面流连忘返了,谁知道竟是看书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