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何人？报上名来。”塞涅卡冷声道，“你可知与奥赫玛为敌意味着什么？”
黑袍人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衡量着什么，然后向前迈了一步。
塞涅卡没有等他迈出第二步。
剑光出鞘，整个人如同一道离弦之箭，直刺黑袍人的侧肋。
这一剑极快，极准，剑尖精准地锁死了对方闪避的所有空间。
但黑袍人抬起剑，他能挡下来这凌厉的一剑吗？
绝对可以，轻易可以啊。
就在两柄剑相交的瞬间，塞涅卡的表情就变了。
那不像是一个人挥出的剑。
从剑身上传来的力道沉得离谱，像是一堵墙迎面撞来，根本不在人类挥剑的范畴之内。
她的手腕在那一瞬间被震得发麻，虎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
整个人被那股巨力掀飞了出去。她在半空中尽力调整姿态，双脚在神殿的石壁上蹬了一脚，卸掉了一部分冲力，但落地的瞬间还是踉跄了好几步，膝盖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塞涅卡拄剑撑地，大口喘着气，汗水从额角滑下。
她极少在正面交锋中落入下风，但这一击让她清楚地认识到——这个黑袍人的力量，绝对不在自己的常规认知之内。
“冬霖爵！”星喊了一声，正想上前，黑袍人却已经掠过了她的位置，朝欧洛尼斯的方向冲去。
星举起骑枪，燃烧着火焰的光盾在身前展开，将通向欧洛尼斯的通道拦了个严严实实。
“不会让你过去的。”
黑袍人停下脚步，偏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但似乎也没有其他什么动作了。
就在星认为他是在忌惮自己，而准备松了一口气时——
神殿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整座殿堂都在摇晃，石壁上的浮雕纷纷碎裂，碎石从穹顶簌簌落下。
一阵哀嚎从祭坛深处传来，那是一种不属于任何生物的、来自岁月本身的悲鸣。
“是欧洛尼斯！可是为什么？”缇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满是错愕。
星猛地转过头。
她身后的石壁，那面雕刻着命运三泰坦浮雕的石壁，正在坍塌。
灰尘和碎石中露出一条通道，通道的尽头，一团光晕正在迅速黯淡、消散。
那由岁月之力构成的泰坦，正在消亡。
“不——”星下意识地想冲过去，但一道刺目的光芒从通道深处闪过。
欧洛尼斯消逝了，只留下一枚火种悬浮在祭坛尽头的高台上，散发着柔和而沉默的光。
紧接着，三个身影从石壁后方掠出，形体与黑袍人一模一样，只是略微透明，没有实感。
竟然是分身能力。
三道分身同时向高台掠去。
“分身？！”丹恒将缇安拉到自己身后，目光紧盯着那三道身影。
然而，一道更快的东西已经提前抵达了高台。
快得像一道闪电，根本看不清轨迹，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细长的、逐渐扩散的音爆痕迹。
等众人反应过来时，高台上的火种已经不见了。
赛法利娅站在高台的边缘，一只手攥着火种，另一只手拍了拍胸口，尾巴高高翘起，耳朵完全竖成了尖角。
“还好小爱姐让我跟过来防备万一，不然真让这家伙得逞了。”她朝下方的塞涅卡喊了一声，“冬霖爵，东西可以用了！”
“真是的……”塞涅卡从碎石堆里爬起来，刚才她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石壁倒塌时的石头压了个严严实实，嘴角还带着一丝血痕，但动作没有半分迟疑。
她从身后摸出一个包裹，用力朝神殿顶部的破口处扔了出去。
包裹在空中炸开，一道刺目到几乎能灼伤视网膜的光柱直冲天际，这是向神殿外所有军队传递的信号。
黑袍人似乎被那道光晃到了眼睛，一时间不再有任何动作。
而就这一瞬间，被击穿的神殿墙壁外，一个巨大的物体正从破口处被投送进来，那是一座独特的设备，在落地之前便在空中展开了。
是便携式百界门！一道传送门在神殿一侧亮起。
“愣着干嘛？跑啊！”
赛法利娅从高台上一跃而下，在落地之前一把抓住了星的后领，带着她朝那道传送门直冲过去。
星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拽得踉跄了好几步。
“别拽脖子——咳咳——”，她试图拽住自己领子前面，但在赛法利娅的速度下，什么都来不及做，便被勒住了脖子。
塞涅卡紧随其后，忍着膝盖的疼痛，几个起落便掠进了传送门的边缘。
她在跨入之前回头看了一眼，确认缇安和丹恒的位置。
丹恒一手推着缇安的后背，一边缓慢地后退。他的目光始终盯在黑袍人身上，只要对方有任何动作，他便会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黑袍人没有追。
不是他不想追，而是他看到了什么。
传送门的另一侧，黎明云崖的石台上，金发的女孩正站在门前。
她双手负后，面色平静，目光穿过那道窄窄的传送通道，和黑袍人的视线对在了一起。
爱丽丝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毕竟她本就难以在黎明云崖之外的地方做些什么。
但她只是站在那里，压迫感却已经透过那扇门漫了过来。
也许是被其震慑，黑袍人没有追。
传送门在他们身后合拢，光芒收敛，只留下那道正在消散的余晖。
黎明云崖的石台上，赛法利娅松开了星的后领，自己则一屁股坐在地上，尾巴摊平，耳朵耷拉着，大口大口地喘气。
“吓死猫了……下次能不能提前告诉我，要面对那种程度的家伙啊？”，她亲眼看到那家伙的分身轻易粉碎了石壁，要是他的剑砍在自己身上可不得青一块紫一块啊？
星站在原地，看着赛法利娅攥在手里的那枚岁月火种。
“欧洛尼斯。”星轻声说，她本已做好准备，将这个孩子一样的泰坦讨伐，再取得其火种，但没想到如此轻易……祂就死去了。
缇安从丹恒身后探出半个脑袋，那张总带着笑意的脸上此刻也有些哀伤。
她轻轻叹了口气。
塞涅卡从地上站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她朝爱丽丝的方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爱丽丝回以点头，然后转身，朝黎明云崖的更深处走去，虽然此次经历了极为重大的事件，但当前最为拖延不得的，还是岁月火种的继承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