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没有阻止,任幼崽们围着铁杯七嘴八舌地“威胁”,自己继续暴打。
加了威胁的水果,打起来好像确实更顺手了。
等捣好了冰块和水果,铁杯里的混合物已经变成了一大杯冰沙状的东西,果肉碎碎的,冰块碎碎的,汁水红红紫紫的,看着就很好喝。
长乐往里面倒入泡好的花茶,加上糖浆,搅了搅,最后在每个杯子里放了几片薄荷叶。
水果茶做好了。
冰镇的,红红紫紫的颜色分层在杯子里,阳光一照像彩色的宝石。
薄荷叶浮在最上面,绿油油的,散发着清凉的香气。
长乐擦了擦额头的汗,朝幼崽们说:“快去拿杯子。”
幼崽们屁颠屁颠地去拿杯子,跑的跑,跳的跳。
长乐给每个杯子倒上水果茶,冰块在杯子里叮叮当当地响。
幼崽们捧着杯子,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然后齐齐眯起了眼睛,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长乐自己也倒了一杯,坐在葡萄架下的草地上,喝了一口,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水果的甜,花茶的香,薄荷的凉,冰块脆脆的口感,在嘴里一齐炸开。
她眯起眼睛,又喝了一口。
一人一杯,喝得小肚子圆滚滚的,幼崽们摊在草地上,像一排毛茸茸的面团。
盆里还剩不少果茶,天气热,放不到晚上,长乐休息了一会儿便把果茶装进陶罐里,提着给狐云她们送去。
剩下的等下午大家回来的时候再做。
如墨浔所说,今天确实轻松了不少,交易会结束了,各部落的商队走得差不多了,城里的活少了七成。
毕竟人都走了,那些鸡毛蒜皮的摊位纠纷、你挤我我挤你的冲突,也跟着一起消失了。
下午时,墨浔和青羽扛着几个烧烤炉子回来了。
“小长乐!”
老远就听到青羽的声音,难得带了几分轻快。
比长乐最先反应的是院子里的幼崽们。
一个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花墙后面探出来,眼睛亮晶晶地朝门口张望,奶声奶气地喊:“青羽哥哥~”
青羽把炉子往地上一放,朝他们张开双臂。
幼崽们呼啦一下冲过去,往他身上扑。
长乐听到笑闹声,从厨房里探出脑袋,笑眯眯地说:“回来了呀。”
墨浔放下东西过去:“嗯,我们忙完就先回来了,其他人晚一点。”
说着,看到她手里的棍子,顿了一下,问:“在做什么?”
长乐笑眯眯地把棍子塞到他手里:“在做好吃的,快来帮忙。”
墨浔接过棍子,在长乐的指挥下,对铁杯里的东西进行暴打。
几只幼崽蹲在铁杯旁边,歪着脑袋看着墨浔砸,看了一会儿,又开始了契而不舍的威胁。
墨浔一边砸一边听,面无表情,但砸的力度明显轻了一些,大概是怕把那些“威胁”震散了。
青羽不知什么时候到了门口,身上还挂着几只幼崽。
他看着屋里的场面,挑了挑眉:“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长乐双手抱胸,笑眯眯的解释:“在做好喝的。”
青羽惊讶,他的目光从那根沾满果汁的木棍上移到铁杯里碎成一团的水果和冰块上,再移到那几只奶凶奶凶对着杯子喊话的幼崽身上。
沉默了两秒,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问:“为什么要这样?难道暴打和威胁会让食物更好吃?”
长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你怎么跟幼崽们一个脑回路?”
青羽面不改色地看着她,等她自己笑够了,才不紧不慢地丢出一句:“那到底会不会更好吃?”
墨浔手里的木棍停了。
他抬起头,看了看青羽,又看了看长乐,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砸出来的那杯碎冰冰凉凉的混合物……
那表情,居然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长乐看着这一群眼巴巴看着的人,深吸一口气,笑的更大声了。
笑声从屋里飘出去,飘到了院子里,惊起了树上的几只鸟儿。
到最后,终于成功喝上了果茶的青羽,表情里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的惊讶:“还真能让食物变好吃?”
墨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正一边喝着自己那杯,一边给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啾顺气。
傍晚时,阮梨他们终于回来了。
还没进院门,声音就先到了。
叽叽喳喳、嘻嘻哈哈,像一群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鸟。
院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站在门口,像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仰着脖子看花,踮着脚尖看果树,蹲下来摸草坪,最后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葡萄架下那桶冰镇的果茶上。
阮梨第一个扑向果茶桶,像饿了三天的人看见了肉包子,抱着大勺子就往杯子里舀,舀起来就喝,喝了一口就嗷嗷叫:“嗷!果茶!还是冰的!!!”
风爪紧随其后,抢过勺子给自己也舀了一大杯,喝了一口,眼睛瞪得像铜铃,转身朝还在门口愣着的阿棕喊:“这、是、什、么?!这么好喝!!!“
其他人一听“好喝”二字,跑得比兔子还快,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差点把果茶桶撞翻了。
小院里一时间热闹极了。
包括但不仅限于被冰果茶好喝的嗷嗷叫,又或着是被这小院好看的嗷嗷叫。
反正都是嚎,此起彼伏,像一群压抑了太久的人终于释放了天性。
阮梨嚎完了,三两步蹿上了荔枝树,骑在树杈上,伸手摘了一颗最大的,剥开就吃,边吃边喊:“从今天起这就是我的树!谁也别跟我抢!”
风爪不甘示弱,爬上了桃子树,坐在枝丫上晃着腿啃桃子。
其他人也撒欢似的,一会儿上树扮演猴子,一会儿在草地上打滚。
以至于晚来的云迁站在院门口,扇子一收,沉默了很久。
他扇子一收,问旁边的人:“他们……是中风了吗?”
刚好一起过来的狐云站在他旁边,看着院子里这群撒欢的成年人,有些无奈地扶了扶额。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