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微风轻拂,树影摇曳,虎子叔静静地蹙起眉头,低声问那身穿素衣、脸色平静的小沙弥:“圆空师傅,你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似乎藏着天大的秘密?”
圆空嘴角微扬,似带笑意,却未发一语,直到他那淡定的目光投向远方。只见他轻启朱唇,纵然未曾开口,却似乎在无声中传递某种秘意——那种深藏不露的微笑,仿佛藏着智慧、悲苦,又似乎在预示着未来的重重变数。
虎子叔看着那微笑浮现的嘴角,心中微微一紧,也就收起了多余的话,转头不再多言,坚实的脚步声在落叶中轻轻荡漾。
我让唐伍和虎子叔走在前面领路,自己则陪在圆空小和尚身后,缓缓穿行于这片幽深山岭。那僧人的身影安然若素,仿佛已融入了这片天地的宁静,连呼吸都似乎在和山水共舞,无声无息。
“圆空师傅,我注意到你们寺中那些和尚,好像个个都带点残缺,这到底怎么回事?”我试探着问,语气中难掩几分好奇。
圆空缓缓抬头,眼中泛着淡淡的幽光,似在衡量我心中的疑问,淡声答道:“这寺里的兄弟们,都是我师父从外面收养的弃婴,孤苦伶仃长大。天生残疾,却是命运的安排。无关恶意,只是别人的遗憾,我师父的慈悲心所及。”
那话语未免令人心生敬畏,也让我不由得想起了那位佛门高人——觉明禅师,他宛如一尊不可企及的佛像,用慈悲渗透一切苦难。胸怀天下,普救众生,简直与俗世的悲欢离合截然不同。
“觉明禅师,确实名不虚传。能达到这样的境界,绝非普通佛弟子所能比拟。”我由衷钦佩地说道,心中又添几分敬意。
圆空只微微一笑,那笑意深藏,似乎洞察我的心事,没有多言。而我心中却有千言万语想要表达,却又怕触碰底线,只能沉默。
他似乎察觉到我的犹豫,语气变得平和:“吴施主,想必是在问我为何没有残疾吧?”
我点点头,礼貌回应:“希望没有冒犯,师傅。”
“阿弥陀佛,小沙弥也无不可说之事。”他微笑着摇了摇头,“其实我从出生起便被视作不善之辈,身披金色光泽,无哭闹,无饮食,似乎天生带着一份阴影。”话语中平平淡淡,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悲凉。“父母嫌弃我,把我遗弃在荒野,幸得恩师救我,将我带回庙中修行。”
我听后暗暗心头一震,仿佛那孤寂的命运与我如出一辙——一出生便背负不祥的印记。记得我九岁时拜师学艺,何尝不像他那般天赋异禀?那浓密的毛发、尖锐的牙齿,曾几乎吓得接生婆惊叫出声。可他比我更早走上修行之路,修为深不可测,似乎早已踏入了常人难以企及的境界。
我们一路谈笑间,越走越近山脚。远远地,那辆唐伍早已准备好等待我们的马车在路边静静站立。唐伍轻启车门,转头对我微笑:“少爷,这就去那家酒楼吗?”
“直奔那家。”我简单命令。
“好。”唐伍应声,熟稔地启动马车,车轮在石板路上滑过,带起细碎的尘土,逐渐驶入繁华的金陵城。
我感受到那股静谧的阴影包裹着身边的圆空和尚,他依旧静静坐在后座,双手合十,念珠在指尖滑动。那串石子念珠,好似蕴含了某种秘密的咒语,他闭着眼睛,似在用心祈福,沉静如海。
一路上,他念了近两个小时的经文,直到车到酒楼门前才停下。夜色已深,街道上霓虹闪烁,繁华依旧。今晚,危机四伏,那潜藏的风暴,似乎即将在这一刻爆发。
我的心弦紧绷,又不由自主地在思索:若邋遢道士此时出现,也未必会害怕,毕竟我们彼此配合已有些默契。然而,这次行动新鲜而未知,我既期待又忐忑,心中那份不安久久难以释怀。
天已逐渐黑下,街上人流稀稀拉拉,不过夜色中却更添几许诡谲。我们静静坐在马车中,等待深夜的到来,直到凌晨一两点,才缓缓准备下车。圆空和尚依旧面色平静,念珠连续不断,仿佛那信仰已深深根植于心。
我抬手准备呼唤他,忽然,他已睁开双眼,那一瞬,双眸中炯炯有神,像是洞穿了夜色的黑暗。他把念珠轻轻一抛,携我跨出车门。虎子叔和唐伍也纷纷下车,跟在我们身后。
“这次,我和圆空师傅一同前往,其他人就不要跟了。”我低声沉吟。
虎子叔面露犹豫,刚要开口,便被我摇头打断:“这里阴气重,凶险得很。上次鬼祟凶兆的事还历历在目,要是让我一个人面对,未必能护得好你。”说完,语气坚定。
“少爷,我得陪着你。”虎子叔坚持。
“不行。”我紧皱眉头,“你们在外面等着,千万别进去。这地方死了太多人,阴气太重。说不定哪天自己也会躺在那,一切都太危险。”
唐伍也点头:“明白,少爷。但你一定要小心,要是真的出事,咱们还能找觉明禅师帮忙。”
我心头一紧,点点头,带着圆空和尚走向那扇沉重的木门。轻推一声“吱呀”响起,门缓缓开启,一股阴冷的气息迎面扑来。隐隐约约的怪异笑声、银铃般的哭泣声交织在空气中,令人心头发寒。
我望着那妖异的光影,心中一阵沉重。此刻,战斗似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