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上神。”
“谢上神。”
守门天将同声道谢。
裴玉笙今儿穿了件米黄色玉兰系带长袖旗袍，黑发侧绾，发髻上的玉兰花发簪垂下的流苏只极轻微地晃，每一步都走得摇曳生姿。
“夜华，我怎知那玉儿要跳下诛仙台，我已经极力阻止，”素锦跪在洗梧宫大门前，哭得好生伤心，“当时的情形太过紧急，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夜华，难道你也不信我吗？”
素锦名义上仍是天君的侧妃。
“素锦，”裴玉笙腰没弯一点，小团扇挑起她的下巴，打量着她那双红肿的眼睛，浅笑盈盈，“你的眼睛生得实在普通，可我听说那玉儿有极其罕见的金色眼睛，着实美丽。”
素锦见来人是裴玉笙，被她这么一说，心里气得直抽，可由于她与东华帝君相同，在四海八荒皆是远古洪荒上神的至高地位，也只能牵出勉强的笑，“上神的话让素锦实是不胜惶恐。”
“一介凡人怎能与神仙相较？”
“上神，殿下在紫宸殿内候着您。”
天枢抱着双拳，低头，语气谨慎尊敬。
“天枢，别让素锦侧妃继续跪着了。”
小团扇掩面下裴玉笙没有一丝笑，“素锦是天君的侧妃，跪在洗梧宫，一跪几个时辰，传出去魔界和翼界都会笑话九重天的规矩形同摆设。”
“是，是天枢思虑不周。”
天枢转向素锦，“娘娘，请离开。”
“可是我们娘娘……”
素锦没让愤愤不平的辛奴说完，她在裴玉笙面前一向装不了可怜，裴玉笙总有千八百个根本挑不出半丝错的理由令她难堪，“上神说得有理，的确是素锦的错。”
“辛奴，走吧。”
素锦设计陷害利姆露推她下诛仙台，想夺取他的一双眼睛，换来讨夜华的喜欢，裴玉笙可没利姆露善良好心，还能再拉她一把，却让自己跌下诛仙台。
留着，届时由母亲亲自收拾。
夜华的皮肉伤几日便已好全，文官伽昀替他磨墨，宣纸上已经有了利姆露大概的轮廓。
“笙音上神，”夜华搁下笔，“玉儿如何？”
裴玉笙也不坐，只简单说几句她便要去东华帝君那处，不必坐，“一切都好，不过生了小病，将养了些日子。”
“那便好。”
夜华重又动笔，笔尖却迟迟停在宣纸空白的脸上，像画不出来似的，更像是自讽，“玉儿…他似乎不记得我了。”
裴玉笙对夜华怎么说都有点不满意，护不了利姆露，害得他受尽九重天的冷眼和算计，哪里比得了在东华帝君的太晨宫里金尊玉贵。
“那诛仙台是什么地方不用我多说了吧，”裴玉笙的话又冷淡了几分，“可保得住平安就已勉强，记忆有损也是正常的事，只怕是他日后能不能再想起殿下。”
难免是有些刻薄挖苦的语气。
伽昀是温吞的好脾性，只不过手底里磨墨的速度也慢了一点下来，夜华并不在意，“天枢，送送上神。”
裴玉笙没要天枢相送。
一眨眼就到了昆仑虚。
东华帝君和墨渊上神都在昆仑虚，而她刚到，仙鹤齐齐鹤鸣，司音——也就是狐帝白止最小的幺女白浅，她当即从正殿里起身。
“阿笙，你终于来了，师娘怎么样了？”
白凤九本想一溜烟跑过来，但顾忌着她继承了姑姑的君位，是现任青丘女帝，不能失礼数，就慢步走来，没长开都已是一副倾国容颜的脸板正得年少老成，“阿笙姐姐。”
她从小就喊姐姐。
况且是裴玉笙有意惯的。
她对年轻神仙们没什么包容心。
却对白凤九颇为照顾。
白真倒是有点微词。
裴玉笙一概不听。
她牵起凤九的手，眉眼里哪还瞧得见冷淡，尽是能使凤九沉溺沦陷的温柔，“小九。”
凤九揽上裴玉笙的左手，笑得惯常甜，语调俏丽，“阿笙姐姐，可带了好吃的糕点？”
东华帝君、墨渊上神见惯了裴玉笙对白凤九如此好，习以为常，白浅一根筋，向来迟钝，当然感觉没有不对劲，还感慨凤九运气好。
遇着了像老凤凰折颜对四哥那样愿意为她任劳任怨的人，闯什么祸大都无碍，身为看着凤九长大的姑姑，白浅自然是倍感欣慰。
她在昆仑虚拜师学艺这十几万年也幸亏有师娘和诸位师兄，她年幼不懂事时每每调皮闯祸都有师娘兜底，尽管是不太对得起师父，十次有六次都连累师娘辛苦。
裴玉笙牵着凤九在白浅旁边坐。
捏着带来的甜糕喂给她。
东华一盏茶慢慢悠悠地喝了大半。
裴玉笙也喂完了，擦拭着凤九沾了糕点碎屑的唇，正了神色，“若说实话，母亲的情况不大好。”
……
利姆露躲到隔开的小阳台打电话。
“阿布，我真没空，”临到头来真发生了什么事情利姆露在阿布拉克萨斯面前还是心虚，特别心虚，“所以就忘了回你的电话。”
阿布拉克萨斯有一种异常奇妙的魔力，无论利姆露再怎么变，变得越来越会应付，越来越得心应手，在他那里他都会变回以前那个不善于撒谎、说到……话就害羞脸红的利姆露。
“利姆露。”
阿布拉克萨斯不管什么时候都温柔的声音里透露出罕见的薄怒，利姆露听得清楚得不能再清楚，心咯噔一下。
他基本不喊利姆露的大名，都喊的是小名和昵称，能喊了就不可能轻易敷衍糊弄。
“你别凶我呀，”利姆露撒起了娇，但就是撒娇听上去都没底气，“阿布，我不是站在这里跟你说话嘛，再凶就真的不理你了。”
“你几天不吃不喝？”
“你把自己瘦得像骷髅不允许我问了？”
“利姆露，你有没有把我当男朋友？”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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