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天等人走进院子。院子里有几头小鬼子在擦枪，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头继续。正屋亮着灯，隐约传来喝酒说笑的声音。
刑天给周文使了个眼色。周文上前敲门。
“谁？”屋里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青阳堡巡逻队，有紧急情报！”
门开了，一头醉醺醺的小鬼子军官探出头：“什么情报？”
周文侧身，刑天从他身后闪出，手里的匕首直接抹了这头小鬼子军官的脖子。小鬼子军官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软倒在地。
“动手！”
四个人同时拔枪，冲进屋里。屋里还有五头小鬼子军官，正围坐喝酒。看到突然闯入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子弹就扫了过去。
枪声在密闭空间里格外刺耳。几头小鬼子军官瞬间倒下，只有一头小鬼子挣扎着想去拿墙上的军刀，被小山东一枪撂倒。
院子里那几头擦枪的小鬼子听到枪声，慌忙去抓武器。但刑天早就防备着，从屋里冲出来就是一梭子，三头小鬼子当场倒地，一头想跑的小鬼子被顺子追上后捅死。
枪声就是信号。几乎同时，伪军司令部那边也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
整个黑石镇就像炸了锅似的。伪军士兵从营房里冲出来，茫然四顾，不知道该往哪打。小鬼子驻地这边的枪声把他们引过来，正好撞上刑天等人的火力。
“手榴弹！”刑天吼道。
四颗手榴弹扔向人群，炸得伪军抱头鼠窜。刑天带人边打边撤，向镇口移动。
九号那边也打得很顺利。他们摸进伪军司令部时，大部分伪军还在睡觉。先解决了哨兵，然后往宿舍里扔了几颗手榴弹，炸死炸伤一片。伪军司令从屋里冲出来，被九号一枪撂倒。剩下的伪军群龙无首，有的投降，有的逃跑。
但小鬼子的反应比预想的快。镇子另一头，一个小队的小鬼子已经集结完毕，正向镇中心扑来。更糟的是，镇外的小鬼子据点也接到了警报，正在赶来增援。
“队长，小鬼子上来了！”小山东喊道。
刑天看了一眼，大概三十多头小鬼子，端着刺刀，在军曹指挥下稳步推进。他们训练有素，不像伪军那么不堪一击。
“撤！按第二方案！”刑天下令。
八个人边打边撤，向镇东撤退。镇东有一条小路，通往山里的秘密集结地。但日军追得很紧，机枪火力压制得他们抬不起头。
突然，小鬼子侧翼响起枪声。几发子弹精准地击中小鬼子机枪手，机枪哑了。
刑天一愣，旋即明白——是外围的掩护部队。李云峰带了主力在镇外接应，看到情况不对，主动开火支援。
“快撤！”刑天抓住机会，带人冲出火力网。
双方在镇东的山路上展开追逐。日军穷追不舍，但山路崎岖，追兵的优势发挥不出来。刑天等人边跑边回头射击，不时扔颗手榴弹阻敌。
跑出二里地，终于甩掉了追兵。刑天清点人数——八个人都在，但小山东胳膊中了一枪，顺子腿上擦破点皮，其他人都是轻伤。
“娘的，差点交代在那儿。”小山东喘着粗气，但脸上带着笑，“不过值了！打死多少小鬼子，你们数了没？”
“至少十几头。”九号说，“伪军更多。”
“队长呢？”
刑天正在包扎伤口——不知什么时候，他脸颊上被弹片划了一道，血糊了半张脸。他用手抹了一把：“没事，皮外伤。”
夜色中，李云峰带着主力迎上来。
“刑天！没事吧？”李云峰跑过来，看到他脸上的血，吓了一跳。
“没事。”刑天咧嘴一笑，“团长，黑石镇拿下来了。小鬼子驻地被端，伪军司令部瘫痪，剩下的都是散兵游勇。现在打回去，能全歼。”
李云峰看看天，又看看疲惫的战士们：“还能打吗？”
“能！”所有人异口同声。
“好！”李云峰一挥手，“杀回去！今天就把黑石镇彻底拿下！”
主力部队掉头杀回黑石镇。镇里的残敌还在混乱中，看到八路军杀回来，有的抵抗，有的逃跑，有的投降。战斗又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天亮前，黑石镇完全被控制。
这一仗，战果比青阳堡还大。全歼一个小鬼子小队（三十七头小鬼子），击毙伪军五十余人，俘虏一百余人，缴获大批武器弹药和物资。最重要的是，黑石镇的地理位置重要，拿下它，根据地的活动范围一下子扩大了几十里。
天亮后，刑天站在黑石镇中心的广场上，看着战士们打扫战场。他脸上包着绷带，但精神很好。
周文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队长，找到好东西了！小鬼子据点里的文件，有兵力部署图，有‘扫荡’计划，还有……还有南京大屠杀的记录！”
刑天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接过文件，翻开。
那些数字、那些地名、那些暴行的描述，即使只看了几眼，也足以让他的心沉到谷底。
三十万。
这个数字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队长？”周文小心翼翼地问。
刑天合上文件，他知道历史，知道南京发生了什么。但当亲眼看到侵略者的记录，那种冲击还是难以言表。
“留着。”他说，声音沙哑，“等胜利了，这些都是罪证。”
“是。”
远处传来战士们的欢呼声——又发现了什么好东西。但刑天笑不出来。他看着东方升起的太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战争还远未结束。他们做的这些，比起先辈付出的牺牲，还远远不够。
但他会继续打下去。一个据点，一个据点地打。一头小鬼子，一头小鬼子地杀。
直到胜利那天。
直到能马踏东京，亲手为那些无辜的死难者讨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