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是圣上提的?”卫国公看着盛怒的萧景渊,急声辩解道:“景渊,你方才不也在,你不也听到了,是圣上他自己提的?”
“圣上提的又如何?”
“圣上提的您就该答应,是吗?”
“圣上提,是因为他知晓他欠萧家一条命,如今他的儿子好好活着,可萧家的儿子却没了,他想要回自己儿子,就得还了当年欠你的这条命。”
“您当真不明白吗?”
“您若是拿你儿子那条命换了她们母女,那萧家就再也不能提起当年的事儿,那个孩子也永远都入不了萧家族谱了?”
“您没有权力答应这个事儿,就算您现在是萧家家主,您也不能独断专行?”
“可我没法子了呀?”
卫国公红着眼喊道:“景渊,我真的没法子了?”
“我知晓,你怕孟氏醒过来伤心,我答应你,我一定会补偿她,我用我的下半辈子弥补她。”
没等萧景渊说话,就听门口传来一声巨响。
“哐。”的一声,书房的门被人大力踹开。
二人循声看去,只见萧景煜手握一把菜刀,浑身戾气,立在门口,厉声吼道:“谁说没有法子?怎么就没有法子?这现成的法子,明明就摆在眼前,你为何非要多生事端?”
他嗤笑一声,目光凉薄扫过卫国公:“国公爷,怎么不说话了?”
卫国公见他这副疯癫模样,只当他又在胡闹,面露不耐道:“你给我滚出去,谁让你进来的,有法子?你能有什么法子?”
萧景煜唇角勾起,语气阴狠:“我的法子很简单啊,让她们母女俩去死。”
“谋害储君,让她们死都是便宜她们了,国公爷竟然还想捞她们?”
“呵呵,怎么?死她们两个你还不满意,非得阖府上下都给那两个贱人陪葬,你才甘心是吗?”
“你简直混账。”
卫国公又气又怒,指着他厉声呵斥,“畜生,云珠是你的亲妹妹,你身为兄长,怎能说出这般冷血无情的话?”
萧景煜俊美面容覆上一层阴冷,握着菜刀的手逐渐收紧,字字珠玑道:“妹妹?什么妹妹?谁的妹妹?”
“我的妹妹这会儿正守在我娘床边尽孝呢?”
“怎么?国公爷生的女儿就是我妹妹了?你要是生个百八十个,我认得过来吗我?”
“混账,混账东西。”卫国公气得额角青筋暴起,扬手就想给萧景煜一巴掌。
可他的手腕刚扬到半空,就被萧景煜反手死死攥住,他语气里没有半分敬畏,反倒满是讥讽:“国公爷好大的脾气啊?”
“不知是我哪句话,戳到您的肺管子了?让您这般动怒?”
他语气一顿,眼底的嘲讽更甚,缓缓开口:“哦,不是女儿多啊?那不是女儿多,便是儿子多?”
父子二人僵立在原地,相对而视,空气都似凝固般沉重。
“敢问国公爷您有多少儿子?再过个三五年,您那些外室带着那些私生子找上门,哭着喊着要认祖归宗,要承爵位、分家产,到时候国公爷是不是又会说,他们都是我的弟弟,理所应当分一份啊?”
“你一派胡言。”卫国公脸色涨得通红,一个用力抽回手,把萧景煜推开后,他厉声咆哮,“萧景煜,你放肆。”
“我是你父亲,是这卫国公府的当家人,你目无尊长,忤逆不驯,你眼里还有半分尊卑长幼吗?”
“呦?恼羞成怒了?”
萧景煜看着卫国公那几乎气变形的脸,笑着道:“原来国公爷这些年,跟你那些小妾没生出儿子啊?”
“哈哈哈,我就说嘛?苍天有眼,都说举头三尺有神明,都说报应不爽,您的报应这不就来了吗?”
“您把亲生儿子送去替死,老天爷这辈子就不该让你有儿子。”
卫国公被这番话戳得五脏俱裂,怒火滔天。
他气得浑身发抖,接着猛地抬起一脚,狠狠踹在萧景煜胸口。
萧景煜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踹飞出去,重重撞在书房的门板上,手里的菜刀也掉落一旁。”
卫国公还要上前,却被一旁的萧景渊拦了下来。
“景渊你别拦我,你看我今日不打死这个小畜生。整日没个正事儿,还管到我头上来了。”
萧景煜趴在地上,擦了擦嘴角的血,捡起一旁的菜刀,站起身朝着拦在中间的萧景渊吼道:“你别拦着他,你让他来打我。”
“萧珏,你今日有种就打死我,打死我正好,正好让你萧家断子绝孙。”
说着就把手里的菜刀朝卫国公掷了过去。
卫国公眼看着朝着自己飞过来的菜刀,惊愕之余,愣在当场,全然忘了躲避。
关键时刻,萧景渊拽住卫国公侧身闪避。
菜刀擦着卫国公的耳畔掠过,“噗嗤”一声插进了身后的梁柱之中,刀锋深深嵌入木头,只留下半截刀柄在外微微晃动。
卫国公回头,看着自己的小儿子,怒吼道:“萧景煜,你当真是长本事了?你敢弑父。”
萧景煜听后,大笑出声,他指着卫国公道:“萧珏,你若是敢用我兄长的命换回那对母女,你尽管去换,那俩贱人前脚踏进国公府,我便一刀一个。”
“云姨娘那个贱人,仗着你的宠爱,这些年,时不时就出来给我母亲添堵。”
“萧云珠更是让你惯的无法无天,一个卑贱的庶女,竟然妄想攀附太子,暗中设计储君。”
“这般心思歹毒不知天高地厚之人,留着便是祸患,她不死,来日必定连累满门遭殃,国公爷纵有万般能耐,又能有几条性命,敢屡屡与陛下讨价还价?”
“你,你这个混账。”
“对,我就是混账。”萧景煜冷笑:“国公爷当真是好眼力,不过没办法,就我这混账儿子,你也只有一个。”
“你说的对,你如今是这国公府的当家人,你若不是卫国公,若没有这显赫家世,你看云姨娘那个贱人,当年会不会回来找你。”
“瞧见任大人的下场了吗?人家救她于危难,她把人家害的名声尽毁,前途断送,人也疯疯癫癫。”
“一个把亲生儿子都能抛下的女人,她为的什么?不就是为了攀你这个高枝?”
“如今,她又想让她的女儿,攀附太子?”
“什么东西,不过是个给银子就能享用的娼妇,你反倒把她当成宝儿。”
“我就不明白了,穿人家穿剩下的靴子,国公爷您非但不嫌有味儿,还捧起来闻了又闻?”
“您这癖好,当真是这儿上京头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