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是”这个答案的瞬间,露米娜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之前那种总觉得头顶悬着几双眼睛,自己一举一动都在别人棋盘上的感觉,彻底烟消云散。
她现在就像是刚还完几百年房贷加车贷还多了几百万存款似得,一身轻松,连空气闻起来都带着一股自由的甜味。
她走到办公室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户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那张精致但没什么表情的小脸。
然后,这位新晋的“可以肆意妄为”的院长大人,深吸一口气,挺起自己那片贫瘠的胸脯,双臂弯曲,用力。
“哼!”
伴随着一声可爱的闷哼,她对着玻璃里的自己,摆出了一个健美先生展示肱二头肌的经典姿势。
【呵,你又变强了啊,露米娜先生,真是个可怕的男人......】
虽然那身宽大的院长白袍下,什么肌肉线条都看不见,但这并不妨碍她自我感觉良好。
“不错,很有精神。”
她自顾自地点点头,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
既然那群神神叨叨的家伙默许了她的存在,那她的“世界树”这个名头,是不是可以正式挂牌营业了?
原本他还想着几十上百种不同的登场方式,现在都没必要!
甲斗:“哦不!我的戏份!”
嗯,就这么办。
以后这里就是世界树驻帝国办事处,她就是办事处主任兼世界树首席!
就在露米娜沉浸在自己给自己画的大饼里,甚至开始考虑她们员工制服是安排兔女郎还是猫女仆的时候,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砰”的一声撞开了。
“露米娜妈咪!我来了啦!你有没有想亚菲我呀~”
来人正是演唱会结束了的亚菲。
她一进门,就看到了正对着窗户摆着奇怪姿势的露米娜。
亚菲的声音戛然而止,眨了眨那双充满活力的眼睛。
而被突然打断了自我欣赏的露米娜也是一愣,保持着那个羞耻的姿势,缓缓地,一格一格地转过头。
两人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了零点五秒。
“哇!妈妈你好帅!”
亚菲非但没有觉得奇怪,反而眼里冒出了星星,嗷的一嗓子就冲了过来。
露米娜还没来得及放下手臂,就被结结实实地撞了个满怀。
“唔!”
柔软的冲击力让她后退了半步,紧接着,一个毛茸茸的蓝色脑袋就在她怀里死命地蹭了起来。
“妈咪的怀里好香好软~,就是胸口硬硬的”亚菲就这样蹲着靠在露米娜的胸口一边蹭还一边发出满足的喟叹。
露米娜:“……”
算了,被美少女而且还是自己的“女儿”贴贴,不亏。
她有些僵硬地拍了拍亚菲的后背,任由这个“女儿”在自己身上撒娇。
正当露米娜在思考要不要也蹭回去的时候,亚菲忽然停下了动作,从她怀里抬起头,好奇地看向了房间另一边的沙发。
“咦?妈咪,那里怎么躺着一个人?”
沙发上,弥赛亚依旧昏迷不醒,睡得还挺沉。
“哦,一个想不开的痴女,想对你妈咪我图谋不轨,被我制服了。”
“哦~,不愧是妈咪,很厉害哎!”
……
与此同时要塞内的指挥部里,气氛却显得格外凝重。
奥尔贝赫坐在椅子上,这位戎马一生的帝国大元帅此刻看起来苍老了许多,手里捧着一杯热茶,一言不发。
亚伦斯则笔直地站着,残破的铠甲还未卸下,上面凝固的血迹诉说着之前的惨烈。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前方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
塞拉菲娜。
或者说,伊芙琳.斯尔哈,不,现在应该称她为奥雷利安帝国的三公主殿下塞拉菲娜·埃拉拉·冯·奥雷利。
她此刻穿着一件样式简洁却不失威严的白色长裙,金色的长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时隔多年她再一次以如此正式的姿态面见自己的哥哥。
“血色月桂之夜,母亲用她的生命换来了我逃离的机会。”
塞拉菲娜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接下来的六年,我用伊芙琳的身份,整合了所有我能触及的力量,建立了白蔷薇商会。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天,为了回到帝都,为母亲复仇,也为了……纠正这个正在腐烂的帝国。”
她没有说太多细节,但其中的艰辛与隐忍,在场的人都能想象得到。
亚伦斯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沙哑地吐出几个字:“对不起……赛娜,当年要是我......”
“你没有错,哥哥,”塞拉菲娜的目光柔和了下来,“错的是那个坐在皇位上,早已被权力腐蚀了心智的父亲。错的是那些只知内斗,将帝国推向深渊的蛀虫。”
她向前一步,直视着亚伦斯的眼睛。
“现在,帝国需要一个新的象征,来重新凝聚人心。而你,第一集团军的统帅,亚伦斯·冯·奥雷利,必须活着。”
“我需要你,以战败者的身份,承担起战争的责任。然后,用你的声望,去安抚那些仍然忠于帝国的士兵。让他们放下武器,不再做无谓的牺牲。”
这番话,近乎于命令,却又带着一丝恳求。
亚伦斯沉默了。
让他去当皇帝?
不,他做不到,也不想做。
那把椅子对此刻的他而言,充满了血腥与背叛。
他看着眼前的塞拉菲娜,这个他以为早已死去的妹妹,如今却以如此强大的姿态归来。
他忽然笑了。
“我不会当皇帝的,”亚伦斯摇了摇头,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我已经失去了太多家人,不能再失去你了。从今以后,我只是你的哥哥。”
他挺直了脊背,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战无不胜的大皇子。
“我会去劝降,然后帮你稳住局面,但那把椅子,赛娜必须由你来坐。”
塞拉菲娜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红。
她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沉默的奥尔贝赫。
“奥尔贝赫爷爷,至于父皇……我将以皇女的名义,彻查他在位期间的所有罪行,给帝国,也给所有死去的人一个交代。”
……
凛冽的寒风,卷起地上的积雪,如同白色的刀子,刮过一望无际的荒原。
帝国的北方边境,一支庞大的军队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南推进。
军容整齐,鸦雀无声,只有无数面印着冬狼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这是北境大公凯恩他所整理出来的北境现在最强的军队。
在这支钢铁洪流的最前方,三台几乎一模一样的魔导机甲正迈着沉重的步伐前进,每一步都在大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而在机甲那宽阔的头顶平台上,一道身影迎风而立。
塞雷娅脱下了那身标志性的全封闭重甲,只穿了一套轻便的银色甲胄,勾勒出她那远超常人的健美身形。
黑紫色的长发在脑后束成一束高马尾,随风狂舞。
她眺望着南方,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映着遥远天际的轮廓。
“哇~兔兔,你说,凯恩这家伙的行军速度能赶上牧师那边吗?”
她摸了摸肩头一只正在啃着胡萝卜的红毛兔子,声音里带着几分期待。
兔子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发出了“叽”的一声。
塞雷娅笑了笑,目光重新投向远方。
“对啊~,三方的大会面还真是令人期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