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的青铜香炉飘出袅袅青烟。
高漠坐在蒲团上。
腰间的玉符毫无征兆地剧烈跳动。
刺耳的嗡鸣声打破了殿内的清净。
高漠反手将玉符拍在掌心。
青色真炁灌入其中。
玉符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文字跳跃。
只有一行坐标和两个字。
开门。
是弦华的最高加密级别讯息。
高漠站直身体。
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
亥、戌、酉、申、未。
手部残影带起一阵微风。
太一混洞真经的虚空术法被直接催动。
殿内中央的空间出现一道发丝粗细的黑线。
黑线朝着上下两端快速蔓延。
空间被蛮力扯开一个两米高的大洞。
三道人影从虚空门户中跨步走出。
弦华走在最前面。
飞仙御主紧随其后。
妖王越旻走在最后，手里还捏着一团散发着微光的物质。
越旻的指甲已经暴涨到三寸长。
指尖死死扣进那团光芒里。
“李玄霄呢？”
弦华环视了一圈空荡荡的大殿。
“门长闭关了。”
“东海那边出了点状况，遥妄大人去处理了。”
高漠倒了两杯热茶递过去。
“闭关？这时候闭门谢客可不是个好习惯。”
“我们刚从京都那堆破烂废墟里挖出了点好东西。”
越旻把手里的光团砸在青砖铺就的地面上。
光团砸出一声闷响。
这是一截残破的灵魂。
地底人族高层奥古斯都的心腹。
被越旻活生生从脑子里抽出来的记忆载体。
越旻抬起脚，踩住那团还在挣扎的灵魂。
“地表这帮没见过世面的井底之蛙，还做梦跟地底人族搞什么合作。”
“这帮躲在地下三千年的臭虫，脑子里全装的是大粪。”
越旻脚底发力。
灵魂光团发出刺耳的尖啸。
随后四分五裂。
无数细小的光斑悬浮在半空。
直接在大殿内投射出三维立体的全息影像。
高漠看着眼前的画面，呼吸变粗了。
画面里是一座庞大的地下城池。
奥古斯都站在高台上，面对着数以万计的地底人族军队。
没有合作契约。
没有和平演说。
奥古斯都下达的命令只有一条。
杀。
“他们压根没打算跟地表势力分一杯羹。”
“这群老鼠在地下挖洞挖得脑供血不足了，计划着等星空人族的舰队一到，就直接里应外合。”
“把地表上所有喘气的东西，全部做成标本。”
越旻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暴躁的杀意。
“合作共赢？”
“成年人的世界里哪有这种童话故事。”
“地底人族的胃口大得很，他们要的是独占这颗星球的剩余价值。”
飞仙御主端起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
全息影像再次变换。
地下城池的画面消失。
大面积的阴影遮蔽了投影。
原本璀璨的星河被一片黑压压的钢铁舰队取代。
这是一支舰队。
庞大到违背了高漠认知的钢铁洪流。
“看仔细点，这就是你们即将面对的所谓‘同胞’。”
越旻伸手在半空中划动，将画面局部放大。
“星空人族，逃亡到外太空的太古人族分支。”
“这帮家伙在宇宙里繁衍生息了这么多年，人口数量已经膨胀到了七十二亿。”
“七十二亿个随时能拔枪杀人的暴徒。”
高漠盯着画面里那些排列整齐的战舰。
战舰表面泛着极具压迫感的金属光泽。
“他们实行的是极端军国主义。”
“全民皆兵。”
“从会走路的幼童到快进棺材的老头，全都植入了战斗芯片。”
越旻指着最外围的一排战舰。
“他们的军事编制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级。”
“最拉胯的就是这批黄级战舰。”
画面拉近。
那是一艘呈现流线型的黑色战舰。
长度超过了十公里。
舰首位置，整齐地排列着十二个黑洞洞的炮管。
炮管周围萦绕着蓝色的高能粒子流。
“看到那些炮管了吗？”
“一门炮，就够把一座中型城市从地图上彻底抹除。”
“十二门齐射，这是摧星级别的火力网。”
“就这种最下等的老古董，上面配备的摧星炮，能一轮齐射把一个妖王五重天的大妖打成一堆碳烤肉排。”
高漠的手指微微弯曲。
妖王五重天。
那是可以横扫现今地表各大异人流派的恐怖战力。
在这个黄级战舰面前，连塞牙缝都不够。
而画面里的黄级战舰，数量成千上万。
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星空。
“更要命的在后面。”
弦华出声打断了高漠的观察。
她伸手点向全息投影的最深处。
周围的战舰主动让开一条通道。
一个难以用言语描述的庞然大物驶入视线。
那是一颗星球。
或者说，是被完全改造过的金属行星。
表面的山脉被推平。
海洋被抽干。
完全由未知的黑色合金覆盖。
体积比月球还要大上整整三圈。
星球的赤道位置，有一圈宽达数千公里的环形凹槽。
凹槽内部频闪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红光。
“这是永恒级战舰。”
“星空人族把他们占据的一颗资源星掏空，改造成的终极要塞。”
越旻拔高了音量。
“那个赤道位置的红光，是极致摧星炮的充能环。”
“他们不需要像龙人族那样费尽心机去搞什么毁灭集束。”
“这玩意儿一旦开火，能量光柱能直接贯穿地表。”
“一路打穿地幔，直达地心。”
飞仙御主放下空茶杯。
“它的目标从来就不是地表的某座城市，或者某个秘境。”
“它是用来引爆地核的打火机。”
高漠听懂了这句话的分量。
地核一旦被引爆，整颗星球就会从内部解体。
变成宇宙里的残渣。
“他们大老远跑回来，就是为了把自己的老家炸上天？”
“这帮人有反社会人格吧？”
高漠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资源耗尽了。”
飞仙御主给出了答案。
“这七十二亿人口在宇宙里流浪，是一群不知疲倦的蝗虫。”
“他们所过之处，恒星被抽干能量，行星被开采成废石。”
“他们已经榨干了沿途几十个星系的全部资源。”
“现在，他们面临着彻底的能源危机。”
“继续在宇宙里流浪，只有死路一条。”
飞仙御主走到全息投影前。
“他们回来，不是为了什么落叶归根。”
“更不是为了看望还在地底挖泥巴的穷亲戚。”
“他们是为了炸掉这颗母星。”
“利用地核引爆产生的反冲力，配合永恒战舰的空间跃迁技术。”
“强行轰开这方世界通往外界的界壁。”
弦华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