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回答我的问题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李玄霄没有理会彻底崩溃的三代古祖，反而转头看向了越旻。
“越旻，看好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场中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一剑，是为你天马一族而斩。”
“你！”三代古祖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惨白的脸上涌起一股病态的潮红，“你竟敢无视我！竖子！本座要把你……”
他猛地催动最后的力量，试图撕裂空间。
“空间放逐！给我滚出此界！”
“班门弄斧。”李玄霄连看都未看他一眼，只是淡淡地吐出四个字，“这种小把戏，就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话音未落，那刚刚裂开一道缝隙的空间壁垒，便瞬间愈合，仿佛什么都未发生过。
三代古祖眼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之火，彻底熄灭。
“游戏结束了。”李玄霄终于将目光移回他的身上，眼神平静无波。
“神通——永恒一刻。”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至高无上的法则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神临秘境。
风，停了。
云，凝固了。
就连那秘境崩塌时飞溅的尘埃，也全都静止在了半空。
“大……大哥……”越厉艰难地转动着眼球，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灌注了亿万吨神铁，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我……我动不了了！时间……时间好像停了！”
“不是好像，是真的停了。”越旻的声音同样充满了震撼，他是场中除了李玄霄之外，唯一还能勉强维持思维运转的人，这还是因为他身上有岁月史书碎片的缘故。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整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在这一刻被强行归于了“零”。
除了他们，和那个发动了这一切的男人。
“这……这是何等伟力……”返宴的意识中只剩下无尽的骇然。
“剑来。”
李玄霄轻轻开口。
一柄由纯粹光芒构成的长剑，在他手中凝聚成形。
他握住剑柄，对着下方那片虽然残破，但依旧矗立着无数殿宇、生活着数千名神临宗弟子的广阔宗门，轻轻一挥。
“斩。”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剑光，一闪而逝。
随后，李玄霄打了个响指。
“好了。”
“啪。”
“永恒一刻”解除。
整个世界恢复了流动。
“发……发生了什么？”越厉恢复了身体的控制权，茫然地问道。
下一秒，他、返宴，以及所有幸存者，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足以塞下一个拳头。
只见下方，神临宗那延绵数百里的宏伟基业，连同那坚不可摧的护宗屏障，以及屏障内所有的亭台楼阁、山川河流……
还有那五千八百七十二名从普通弟子到内门长老的神临宗修士……
在这一瞬间，全部化为了最微小的粒子，被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干干净净，一干二净。
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而平滑得如同镜面一般的深坑。
一剑，灭宗！
真正的，一剑灭宗！
“不……不……不！！！”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三代古祖的口中爆发出来。
他双目泣血，死死地盯着那片虚无，整个人彻底陷入了疯狂。
“我的宗门！我的传承！我的弟子！全没了！全都没了！！”
“啊啊啊啊——！李玄霄！”
他猛地抬头，怨毒的目光仿佛要将李玄霄生吞活剥。
“我要你死！我要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你没那个机会了。”李玄霄淡淡道。
“不！我还有！我还有最后的底牌！”三代古祖状若疯魔地狂笑起来，“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你毁掉的只是神临宗的现在，而我，将唤醒神临宗的过去！”
他双手猛地向天举起，摆出一个古老而诡异的姿势。
“以我残魂为引，以我道果为祭！”
“恭请历代先贤归位！恭请神临之魂降临！”
“一代祖师！二代祖师！所有沉眠在时光长河中的英灵，都回来吧！与我合一，再战此世！”
“轰隆！”
随着他的吟唱，那片被抹平的大地上，忽然冲出十几道或强或弱的残魂光影，那是神临宗历代坐化的强者留在秘境中的最后烙印。
这些光影，包括最强大的那两道——神临宗一代和二代古祖的残魂，此刻都如同受到了不可抗拒的召唤，化作一道道流光，疯狂地涌入了三代古祖的体内。
“大哥！他在干什么！他在吞噬那些残魂！”越厉惊骇地大叫。
“他的气息在暴涨！这……这已经完全超越了伪御主！这是什么怪物！”返宴的声音都在颤抖。
只见三代古祖的身体在半空中剧烈地膨胀、扭曲，他的面容在不断变化，时而是威严的一代祖师，时而是霸道的二代祖师，时而又是其他陌生的面孔。
最终，所有的变化归于平静。
一个新的存在，诞生了。
他依旧是中年道人的模样，但双眼中却仿佛蕴含着十几人的智慧与沧桑，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已经达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境界。
“我们……回来了。”
他的口中，发出了一个由十几个声音重叠在一起的、诡异而宏大的声音。
“李玄霄。”‘古祖集合体’低头，俯视着李玄霄，重叠的声音里带着冰冷的漠然，“你很强，强到超出了我们的预料。但是，你不该将我们逼到这一步。”
“你以为一剑灭宗就结束了？不，这只是开始！”
“现在，你将面对的，是我神临宗数万年积累的真正底蕴！”
他缓缓抬起手，那枚召唤他降临的古老遗牌，再次浮现在他掌心。
只不过，这一次，遗牌上散发出的光芒，是前所未有的深邃与不祥。
“神临遗牌，听我号令！”
“唤醒沉睡在秘境深处的镇狱守护者！”
话音刚落，整个秘境世界的大地，开始以前所未有的幅度剧烈震动起来。
“轰——！轰——！轰——！”
三声巨大的心跳声，仿佛从地心深处传来，让越旻三位妖王齐齐色变。
“这股气息……不对劲！地下有东西要出来了！”越旻惊声道，“不止一个！是三个！东、西、北三个方向！”
“哈哈哈……”‘古祖集合体’的狂笑声在天地间回荡，“感受到了吗？这是为我神临宗镇守了数万年地脉的三位老朋友啊！”
他高举遗牌，用那重叠的声音，咏颂出三个古老而恐怖的名字。
“远古的契约者，苏醒吧！”
“恭迎镇狱神兽！”
“东方之镇，三目墨麒麟！”
“北方之镇，黑纹玄武！”
“西方之镇，吞天鹏蛇！”
“给我……醒来！”
“吼——！”
“昂——！”
“嘶——！”
三声震彻天地的咆哮，从三个方向同时响起。
三股截然不同，但同样凶戾、古老、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恐怖妖气，冲天而起，撕裂了苍穹。
越旻、越厉、返宴三位妖族霸主，在这三股气息面前，竟感觉自己的血脉都在颤抖，那是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完了……这下是真完了……”越厉的脸色一片死灰。
这三头凶兽，任何一头拿出来，恐怕都不比全盛时期的他弱。
三头齐出，再加上那个融合了十几位古祖的怪物……这还怎么打？
就在三位妖王心生绝望之际，他们却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叹息。
“唉。”
李玄霄抬头看了一眼那三股冲天的妖气，又看了看对面那个胜券在握的‘古祖集合体’。
“还以为能早点收工回家吃饭呢。”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危险的弧度。
“怎么总有些老古董，喜欢在临死前，把自家压箱底的宠物也都放出来，急着一起上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