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尊！不好了！出大事了！”
宁卯焦急万分的声音还在李玄霄的脑海中回荡，他却只是平静地抬手，示意一旁的越旻稍安勿躁。
“知道了，天塌不下来。”
李玄霄的神念如无形的巨手，瞬间跨越万里，直接锁定了百慕大海域那座正在激活的巨大法阵。他的眉头微微一挑，似乎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先处理你的事。”他将注意力转回越旻身上，语气平淡地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刚才说，昆仑的封印是从内部被侵蚀的？”
“是！玄尊！”越旻立刻将自己的担忧和盘托出，“那股力量极其诡异，我成为御主后才勉强感知到。封印虽然还能支撑，但我担心……”
“不用担心了。”李玄霄打断了他。
“啊？”越旻一愣。
“因为你很快就会有更值得担心的事情了。”
李玄霄的眼神带着一丝莫名的怜悯，这让刚刚晋升为妖皇的越旻心中咯噔一下，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玄尊，您这是何意？”
“你可知道，在你闭关冲击御主之境的这些年里，你天马一族的祖地发生了什么事吗？”李玄霄问道。
“祖地？”越旻更加不解，“祖地有我族大阵守护，固若金汤，能出什么事？”
“能出的事多了去了。”李玄霄叹了口气，“比如，被一个叫‘神临宗’的势力，连根拔起，夷为平地了。”
“什……么？！”
越旻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身为御主，心境早已坚如磐石，但“祖地”二字是他心中最柔软也最神圣的地方。
“玄尊……您、您不是在说笑吧？”他的声音开始颤抖，御主级的威压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让整个玄妙洞天都为之震动。
“我从不开这种玩笑。”李玄霄平静地看着他，“神临宗，一个新兴的宗门，看上了你天马一族的祖地，觉得那地方风水不错，适合当他们的新山门。于是，他们就动手了。”
“轰！”
越旻的脑子彻底炸开了。悲伤、愤怒、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神临宗！！！”
他仰天发出一声悲怆的怒吼，恐怖的妖气冲天而起，整个三一门的上空风云变色。
“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越旻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李玄霄，“玄尊！您既然知道此事，为何……为何不出手阻止？！”
在他看来，以李玄霄的通天彻地之能，覆灭一个小小的神临宗，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
“我为什么要出手？”李玄霄反问。
“他们毁了我的家园！杀了我的族人！”越旻几乎是咆哮着喊道。
“可我跟他们之间，有一桩交易。”李玄霄淡淡地说道，“我答应过他们，只要他们交出我想要的东西，我就容许他们在世间立足。我李玄霄说话，向来算话。”
越旻的身体晃了晃，脸上露出惨然的笑容：“交易……好一个交易……为了一个交易，您就眼睁睁看着我天马一族万年底蕴毁于一旦？”
“不然呢？”李玄霄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我并非你天马一族的保姆。你们的生死存亡，与我何干？我指点你成为御主，是看在你我那几分香火情的份上。但你不能指望我为你做所有事。”
越旻沉默了，滔天的怒火被这盆冷水浇得微微一滞。他知道，李玄霄说的是事实。玄尊不欠他任何东西，相反，是他欠了玄尊天大的人情。
“我明白了。”越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悲痛，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既然如此，这个仇，我自己来报！”
他对着李玄霄猛地一拜：“玄尊，多谢您告知此事！越旻这便去灭了那神临宗，为我惨死的族人报仇雪恨！”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站住。”李玄霄的声音再次响起。
“玄尊还有何吩咐？”越旻头也不回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股决绝。
“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李玄霄好整以暇地说道，“你现在去，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越旻猛地转过身，赤红的眼睛里满是倔强与不服：“我已是御主！执掌‘万兽天’，我不信连一个区区神临宗都灭不了！”
“哦？是吗？”李玄霄笑了，“看来成为御主，给了你不少自信。行，那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点。
“首先，你知道神临宗的山门建在哪里吗？他们并非直接占据你的祖地，而是在你祖地的空间节点之上，开辟了一方独立的异时空秘境。换句话说，你想打上门，首先得有本事找到并撕开他们的秘境壁垒。你能做到吗？”
越旻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成为御主后，虽然能掌控一方天地，但对于异时空秘境的认知，还处于非常初级的阶段。
“其次，神临宗的宗主，也就是那个与我交易的人，本身也是一位御主。而且是一位比你年长得多，手段诡异，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物。你一个新晋御主，拿什么跟他斗？”
越旻的呼吸开始急促。又一位御主？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李玄霄的语气变得有些玩味，“神临宗有一件始祖传下来的法器，威力奇大。那件法器，恰好与你们妖族的本源之力，尤其是你天马一族的力量，天生相克。这么说吧，在那件法器面前，你的妖力会被压制三成以上。你觉得，你还有几分胜算？”
“……”
越旻彻底说不出话来了。他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心中的怒火像是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异时空秘境、年长御主、相克的始祖法器……这三个条件，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他头疼不已，三个加在一起，简直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他这才明白，李玄霄为什么说他是去送死。
“怎么？不说话了？还去不去了？”李玄霄调侃道。
越旻颓然地垂下头，紧握的双拳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不甘，他愤怒，但他不是傻子。李玄霄的分析，将残酷的现实血淋淋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我不插手你和神临宗的恩怨，这是我的承诺。”李玄霄继续说道，“你想报仇，可以。但不是现在。匹夫一怒，血溅五步，那是凡人的做法。你身为御主，一举一动都关乎亿万妖族的未来，更应该懂得隐忍和谋划。”
“那我该怎么办？”越旻的声音嘶哑，充满了迷茫与无助。
“等。”
“等？”
“对，等。”李玄霄点了点头，“等你弟弟越暅也成为御主。”
越旻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我弟弟他……”
“他的资质不比你差，甚至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有我的指点，再加上你的经验，他踏入御主之境只是时间问题。”李玄霄笃定地说道，“一个御主，神临宗或许不放在眼里。但两个呢？一对掌控着‘万兽天’的天马兄弟，联手之下，实力绝非一加一那么简单。到那时，你们再去找神临宗，才有那么一丝掀翻牌桌的可能。”
听完李玄霄的话，越旻眼中的血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思索和重新燃起的希望。
他知道，这是目前唯一可行，也是最稳妥的办法。
“我明白了。”越旻再次对着李玄霄深深一拜，这一次，是发自肺腑的敬畏与感激。
“多谢玄尊指点迷津！越旻险些因一时冲动，断送了我天马一族最后的希望！”
“想明白就好。”李玄霄摆了摆手，“回去吧，好好修行，也好好教导你弟弟。复仇的路很长，别死在半路上。”
“是！”越旻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站直身体，看着李玄霄，神情无比郑重地说道：“玄尊的大恩大德，越旻无以为报。从今日起，我将亲自走遍九州四海，动用我妖族全部力量，为您寻找岁月史书的碎片。无论天涯海角，只要有线索，我都会为您取来！”
“哦？”李玄霄眉梢一挑，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你有这份心就行。”
“不，这不是心意，是承诺！”越旻斩钉截铁地说道，“这是我越旻，以妖皇之名，对您许下的誓言！”
李玄霄笑了笑，没有再拒绝。
送走越旻后，他重新将目光投向了遥远的百慕大海域。
“好了，现在该处理你们这些小虫子了。”
他的神念扫过九部传来的紧急通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深空组织……接引？有点意思。”
也就在此时，他心念一动，闭关密室中，那十三个盘膝而坐的“李玄霄”同时睁开了眼睛。
四年苦修，他们每一个都取得了惊天动地的成果。
“本体，有活干了？”魔道分身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嗜血的光芒。
“嗯，有几个不长眼的，想开个门，请点‘客人’来地球做客。”李玄霄本体淡淡地说道。
“正好，新练成的几招，还没见过血呢。”先天剑体分身缓缓站起，无形的剑意让整个密室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李玄霄本体满意地点了点头，身影一晃，已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直接出现在了九部最高指挥中心。
宁卯和徐秋予正急得团团转，看到李玄霄凭空出现，顿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玄尊！您终于来了！”
“慌什么。”李玄霄瞥了一眼巨大的全息屏幕上那个覆盖全球的能量网络，“把具体坐标给我。”
“在这里！”宁卯立刻指向百慕大海域的中心点。
“行了，我去看看。”李玄霄说着，便要撕开空间。
“玄尊请留步！”徐秋予急忙喊道，“这次的情况非同小可，根据我们的情报，‘深空’组织这次出动了三位御主坐镇法阵核心！而且……而且他们接引的东西，根据古籍推测，可能是……来自天外的‘神明’！”
“神明？”李玄霄嗤笑一声，“就凭他们？”
他一步踏出，身影融入虚空，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在指挥中心内回响。
“我去去就回，顺便……给他们送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