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最后一笔,大功告成!”
“从今天起,这座岛屿就在地图上彻底消失了。除非我们主动开启,否则就算是道君用神念把这片海域犁上一百遍,也发现不了任何端倪。”
“李道友,接下来有何打算?是继续闭关,还是……”
“不闭关了。”
“嗯?为何?你刚得了这么多好处,不趁热打铁,将实力再往上推一推?”
“推不动了。短时间内,我的实力已经到了一个瓶颈。接下来需要的不是埋头苦修,而是时间沉淀,以及……对付未来麻烦的策略。”
“未来的麻烦?你是说天渊外的掠夺者?”
“不止。我还在想另一件事。一件更棘手,也更根本的事。”
“什么事?”
“关于岁月史书。神临宗的古祖提醒我了,他们那个世界的祖师,为了独占史书,穿梭时空,把所有平行世界的自己都给抹杀了。”
“嘶……这手段也太狠了!”
“狠?不,我觉得这才是最稳妥的办法。岁月史书的能力太诡异,尤其是回溯时间。我能用它拉人,别人自然也能用它对付我。我最薄弱的时候,就是我还没成长起来的过去。”
“所以……你想……”
“没错。一不做二不休,我打算等彻底掌控这四块碎片后,就逆流而上,去其他的平行时空逛一逛,把我那些‘同位体’,从源头上彻底清理干净。我不希望未来的某一天,有个不知道从哪个旮旯里冒出来的‘李玄霄’,给我背后来一刀。”
“万万不可!”
“御主,万万不可啊!”
“嗯?弦华,你反应怎么这么大?”
“御主,您这是……这是钻牛角尖了!是下下之策!”
“哦?下下策?那你给我说说,什么是上策?”
“御主,您先听我分析。您觉得,一个来自天渊之外的强者,想要通过回溯时间来对付过去的您,难度有多大?”
“应该不小。毕竟是跨着世界壁垒,还要对抗时间长河的反噬,代价巨大。”
“没错!代价巨大,而且实力还会被天渊的规则压制!神临宗的古祖不就说了吗?外界的道君进来,实力会被削弱。那他们回到过去,只会被削得更惨!一个被削弱到极限的敌人,想在过去杀死天赋异禀的您,可能性有多大?”
“听起来确实不高。”
“这还只是其一!其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相似性!您想,一个敌人回到过去,要杀一个叫‘张三’的人,很简单。但如果要杀的是另一个‘李玄霄’呢?一个和您拥有同样根骨、同样灵魂、甚至可能同样机缘的‘李玄霄’呢?”
“什么意思?”
“天道或者说世界规则,是讲平衡的。一个外来者想抹杀本土的‘天命之子’,本身就会遭到巨大的天意反噬。而如果要抹杀的是一个与‘现在’这个时间点的强者高度相似的‘过去之身’,这种反噬会呈几何倍数增长!因为世界不允许这种高强度的因果悖论轻易发生!”
“你是说,杀过去的‘我’,比杀一个路人甲要难上千倍万倍?”
“正是此理!敌人等于是要对抗过去的您,和整个世界意志的双重压力!除非他的实力能碾压整个天渊,否则根本做不到!”
“有点意思,继续说。”
“其三,也是最现实的一点。御主,您是独一无二的吗?”
“当然。”
“不,我的意思是,您的成长轨迹是不可复制的吗?您能保证,其他平行时空的您,也走了和您一模一样的路,拜了同一个师门,修了同一种功法,得到了岁月史书吗?”
“这……不能保证。”
“那问题就来了!万一另一个时空的您,是个炼体狂人,天天在山里打熬筋骨,根本没下山。您怎么找?万一他走了魔道,成了某个魔宗的少主,身边高手如云。您怎么杀?时空何其广阔,变数何其之多!您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性’,去耗费海量的精力,在无穷的时空里玩捉迷藏,值得吗?”
“……”
“这简直是大海捞针!而且是无穷无尽的大海!您就算成功杀了一个、十个、一百个,您能保证没有第一千个吗?这种做法,本身就是一条走不通的死路!”
“那你觉得,神临宗的祖师为什么能成功?”
“他那不叫成功,那叫走投无路!他被仇家追杀,已经没有未来了,只能疯狂地去斩断过去和‘其他可能’,将所有气运集于一身,做殊死一搏!那是赌徒的玩法!您不一样,御主,您的未来一片坦途,您要做的是王者,不是赌徒!”
“王者……”
“对!真正的王者,是经营好自己的‘现在’,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强到什么地步?强到就算敌人真的逆转了时空,看到了您小时候撒尿和泥的样子,也拿您没有任何办法!强到您的‘现在’,就是无解的!当您站在巅峰,过去的一切,都只是您的勋章,而不是您的弱点!”
“说得好!”
“啪啪啪!”
“李道友,弦华这番话,当真是振聋发聩啊!老夫听了都茅塞顿开。”
“弦华,可以啊你。平时看你闷声不吭的,没想到脑子这么好使。不去当个战略顾问,真是屈才了。”
“御主谬赞了,我只是……只是不希望您走上那条孤绝之路。抹杀所有的‘自己’,听上去霸道,但那份孤独和业果,太沉重了。”
“我明白了。你说得对,是我着相了。守好自己的‘现在’,才是根本。与其去大海捞针,不如把自己的阵地打造成铜墙铁壁。”
“御主英明!”
“行了,别拍马屁了。这个话题就此打住。我不会去做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太好了……”
“不过,我没问题了,你们俩呢?”
“我们?”
“对啊。我能扛得住,是因为我有岁月史书,而且我的成长轨迹特殊。可你们不一样。如果神临宗的那些平行同位体,或者飞仙观、天行教在其他时空的仇家,也学会了这一招,回溯时间来对付你们的过去,你们怎么办?”
“这……”
“我们……恐怕毫无还手之力。”
“是啊,我们不像李道友你,我们的过去,是真的脆弱不堪。”
“所以,我有个不情之请。一个非常冒昧的请求。”
“说。”
“御主,我弦华,还有飞仙前辈,愿意将身家性命都托付于您。我们不怕死在冲锋的路上,但我们怕……怕自己死得不明不白。怕被某个不知名的敌人,从过去将我们轻易抹去,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恳求您一个承诺!如果……如果未来的某一天,我和飞仙前辈,真的遭遇了这种不测,被来自过去的攻击抹杀了存在。希望您……能在察觉到的那一刻,动用岁月史书的力量,为我们……搭救一二!”
“哪怕只是……把我们的敌人,也从那个时间点拉过来,让我们能死个明白,能有机会堂堂正正地战死,而不是像幻影一样消失!”
“弦华……”
“李道友,弦华所言,也是老夫所想!我等愿为李道友赴汤蹈火,只求……能死得其所!”
“就这?”
“嗯?”
“我还以为多大事呢。行,我答应了。”
“啊?您……您就这么轻易答应了?”
“不然呢?还要走个流程,焚香沐浴,签个合同?你们是我的盟友,以后还是我三一门重建后的客卿长老。自己人被欺负了,我这个当老大的不出头,那还像话吗?”
“可是,这会消耗您巨大的力量,甚至可能为您招来强敌……”
“怕什么。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我都准备好跟天渊外的掠夺者掰手腕了,还在乎多一两个来自平行时空的杂鱼?”
“你们就放一百个心。只要我还活着,岁月史书还在我手里,就没人能在我眼皮子底下,用这种阴招动我的人。”
“就当是……给你们买的超级保险了。受益人写你们自己就行。”
“御主……”
“李道友……大恩不言谢!”
“行了行了,别搞得这么煽情。都一把年纪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说定了啊。以后你们的‘过去’,我罩着。你们的‘未来’,也得给我好好卖力干活才行。”
“这是自然!我等必将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肝脑涂地就免了,留着你们的命,还有很多事要干呢。”
“比如,我们得先规划一下,怎么去那个叫‘归墟’的地方,把天马一族的老巢给抄了。顺便……把那块隐藏的岁月史书碎片,也给我拿回来。”
“一切全凭李道友吩咐!”
“嗯。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
“我得先联系一下本体那边,看看我留在龙虎山的那几个后辈,现在怎么样了。”
李玄霄说着,闭上了眼睛,一丝神念跨越无尽空间,朝着某个方向探去。
然而,下一秒,他猛地睁开双眼,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怎么了,御主?”
“出事了。”
“我的神念……被挡回来了。龙虎山,被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封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