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师父的成见深入骨髓，病入膏肓。李玄霄心里嘀咕，面上却风轻云淡：“师父，这话怎么说的？弟子何时不给您面子了？再说了，呼吸顺其自然不是挺好？非得憋着一口气，那不成王八了？”
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噗嗤。张之维连忙捂住嘴，脸憋得通红，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耸动。
张静清瞥向自家徒弟，眼底藏着笑意。活这么大岁数，头回听这清奇歪理。憋气是王八？这小子嘴皮子真利索。
刘得水急得抓耳挠腮，自家师兄这张嘴，迟早要出大事。他涨红脸：“老天师，左掌门，师兄他不是那意思，他是说，修炼得张弛有度，不能一味蛮干。”
这解释苍白无力。李玄霄斜他一眼，心里叹气。傻徒弟，越描越黑。
左若童哼一声，算默认李玄霄的歪理，看向张静清：“静清道兄见笑了，这劣徒散漫惯了。”
张静清捻须微笑：“无妨，年轻人活泼些是好事。不像我家这小子，有时闷得像个葫芦。”
张之维脸更红了，低声：“师父，弟子只是不善言辞。”
左若童朗声一笑，拍拍李玄霄肩膀，语气藏着纵容：“听见没，你张师伯都替你说话。不过，待会儿到了陆家，给我收敛点。”
“知道了，师父。”李玄霄撇嘴。您老的脸面，我何时丢过？倒是您老人家，总喜欢拆我的台。
张静清看着这对师徒，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左若童这徒弟，性子跳脱，天赋才情却世所罕见。自家徒弟稳重，少了灵动。
“左兄，玄霄这孩子，确实是个妙人。”张静清由衷赞叹。
左若童微不可察扬起嘴角，嘴上谦逊：“就是个孩子，还得静清道兄多担待。”
张静清摆手：“哪里哪里，之维以后还需要玄霄多指点。”李玄霄“剑仙”之名传遍异人界，飞剑术出神入化，他赞叹不已。之维能与其为友，大有裨益。
李玄霄冲张之维拱拱手：“张道兄客气，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张之维连忙回礼：“李道兄说的是。”他打量李玄霄，眼中充满好奇探究。这位传说中的剑仙，比传闻随和，也更……不正经？
张静清欣慰点头：“左兄，你这徒弟心性洒脱，不拘小节，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片刻后，一行人来到陆家大院门口。朱红色大门敞开，两排家丁精神抖擞。身穿锦缎的年轻人焦急踱步，伸长脖子张望。
一见左若童一行人，年轻人眼睛亮了，快步迎上，躬身：“徒儿陆瑾，恭迎师傅，师兄！”声音微颤。
左若童坦然受礼，侧身介绍张静清、张之维：“陆瑾，这位是龙虎山老天师张静清道长，这位是他高徒张之维。”
陆瑾心中一凛。老天师竟也来了！他连忙上前，深深一揖：“拜见老天师，张道长。”
张静清颔首：“陆贤侄不必多礼。”
张之维规矩回礼。
左若童挥手。李玄霄冲陆瑾微微一笑。
陆瑾转身，朝着院内跑去，兴奋喊：“爹！爷爷！师傅和李师兄到了！龙虎山老天师也到了！”声音传遍前院。
正在招待客人的陆家族长陆宣闻言，面露喜色，放下茶杯，快步向外：“快，随我迎接贵客！”
内堂，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老者端坐品茗，陆家定海神针，陆老太爷。听见喊声，他端茶杯的手微顿，眼中精光一闪。
“左门长和那小剑仙都来了？连张静清那老家伙也肯赏脸？”陆老太爷脸上有了笑意。这寿宴，值了！三一门左若童，逆生三重名震天下。李玄霄，年纪轻轻剑仙之名，飞剑术神鬼莫测。龙虎山老天师张静清，道门泰斗，身份尊崇。
这三位驾临，给陆家贴了三层金。不仅面子，更是地位肯定。有这几位镇场，哪个不长眼的宵小敢来捣乱？陆老太爷放下茶杯，缓缓起身：“走，会会这几位贵客。”
陆家院内，原本觥筹交错人声鼎沸的场面，随着左若童、张静清等人步入，诡异地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那是……三一门左掌门？”
“旁边那位，莫非是龙虎山老天师？”
“天呐！这两位都来了！”
“陆老爷子好大的面子！”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惊呼与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