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帕家族族长电话打到珊蒂娜手机上。
珊蒂娜眉头紧拧，急忙说：“大不了多花点儿钱，赶紧让这些穷人滚。”
“多花点儿钱？”
族长冷哼一声：“珊蒂娜，我们推举你是让你为家族谋利的，不是花更多家族的钱给穷人。
你知道北港有多少穷人吗，凭什么用家族资金支付？
再者，北港的地是政府的，贫民窟的人没有产权，他们本来就该滚！”
啪的一声，族长生气的挂了电话。
珊蒂娜拖着裙摆在南宫金色客厅里转来转去。
桥本财团与家族双向给自己施压，再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了。
女人脚步停了下来：“管家，派人去撤线上热搜，去删，去警告那些媒体，再敢乱报道我可不会手软了！”
管家点头：“好，我这就去办。”
珊蒂娜开了一瓶威士忌，加了几块冰块，仰头猛灌了进去。
冰冷的褐色汁液刮过喉咙，激起浓烈的苦涩与不安。
桥本一开始就跟她谈好了，北港那块地便宜给他，日本人在港口与海底做什么都让她不要管。
桥本就会支持自己竞选，以后互惠互利。
不知道怎么的，拿地四平八稳的进行中，突然间就翻车了。
等了半小时，珊蒂娜一看手机，薄曜压根没回。
拿起手机直接给薄曜打过去，语气滚火：
“薄曜，我让你去找内部的人谈，价格都提到三百万美金了。
只要头子动了，底下的人就是一盘散沙，你办的事呢！”
薄曜歪着头，耳朵压着电话，夹着烟杆的手打了两张牌出去：“谈了，这不是没谈妥吗？”
珊蒂娜眉眼绷得发紧：“他要多少！”
“晚点说，我现在正在帮你压价。”挂断电话，薄曜唇角勾了勾：“四个三，炸了，给钱。”
这间铁皮屋稍显宽敞，还很不错的有一台智慧屏电视，家具陈旧但都有，是雄宝的家。
薄曜坐在牌桌上，雄宝坐在一边，其余两方都是雄宝的手下，跟这几人早就混熟了。
昆卡正带着读过几天书的人写着英文大字报到处贴：
【团结就是力量】；
【守护家园攻坚战！】；
【绝不妥协，马尼拉人人平等！】
薄曜晚上给这些人讲课，说：
只要你们能团结在一起，外面的人就不敢硬来。
但如果你们是一盘散沙，推土机一夜之间就能把这儿铲平。
雄宝摆摆手：“不打了，一上午全是你一个人在赢，我输太多了。”
薄曜嘴角叼着烟，唇角勾勒一抹邪气的笑：“你看你，又输不起。”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桌上的钱一收。
抽出几张最大的拿给雄宝，又抽几张出来递给蹲在角落的一个瘦皮少年：“过来，拿着。”
剩下的一些零钱，薄曜看了两秒：“算了，你们都拿去。”
少年叫做黎刹。
薄曜观察他几天了，很像家里那只捷克狼犬。傻乎乎的又一脸倔相，喜欢蹲地上。
“几岁了？”薄曜问。
黎刹蹲在地上，手指在脏兮兮的地上摸来摸去，不敢接钱：“快满十四。”
薄曜将钞票放入少年胸口口袋：“去出口处看着，有风吹草动回来告诉我。”
黎刹蹭的一下起身就跑了出去，给薄曜办事，他跑飞快，雄宝是这么评价他的。
雄宝摆摆手，屋子里的黑帮成员全都退了出去，人朝薄曜身前凑了凑：
“曜，这儿断电断水，你还不让我们出去，感觉撑不了几天了。
还不服软，我手底下的人也不好过了。”
薄曜伸手拔下嘴角拿根烟触灭，狭长的眼尾朝上勾起，俊美的皮相笑意变得深不可测起来：
“雄宝，有人愿意花一百万美金，买你在里面玩儿消消乐，然后你再拿钱撤场。
我帮你搞了几天氛围，现在已经涨到三百万了。”
按照从前的做法都是先腐蚀头子，利用这些头子跟其手下的人，自己人打自己人。
都是街坊邻居，沾亲带故，知道彼此弱点。
一下狠手，会妥协得很快，最弱势的穷人只能搬走。
只要内部一松动，接下来的事情就很好办。
上面的人会来收拾残局，头子获罪抓进监狱，贫民窟这片地也就收回来了。
至于那笔百万美金，找阎王爷领去。
雄宝放在桌上的一双手，皱皱巴巴，抓起一张纸牌对折起来，再对折。
他不傻，过往那些老朋友有几个善终的？
浑浊昏黄的眼睛看着混乱沾满烟灰的桌面：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一句话，你说鸡蛋从外破开是食物，从里面打开是生命。”
干巴老头儿的眼神黯然起来：“你还说，百年前，你们国家的人民甚至还不如我们。
但如今的华国，是我们无法想象的强大。
你还说华国没有贫民窟，我都想象不出来穷人住哪里，吃不吃二手炸鸡。”
薄曜拿起烟盒，抖了根出来，递给雄宝。雄宝抬手将烟盒推开：
“我问过你，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你说是团结与信仰，但我理解不了什么叫做信仰。
我跟手底下的人包括这儿的原住民，只想有个栖身之所，我们不知道去哪里。
回山区农村，耕地是六大家族的，我们只能饿死；
选择留在城市想着还能混口饭吃，但大多数人没文化没技能，靠劳力的工作也不多。
男人留在城市捡垃圾，女人出去卖。
你也知道，我赚钱的方式也依靠这里。”
薄曜将烟盒放下，试探的眸光敛去：
“只要你作为头子，不自己人搞自己人，我就有办法帮你保住这块地。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你把贫民窟的人聚集起来就是洪水。
当前局势是很焦灼，但因有舆论发酵，讨伐的是黑帮而不是所有贫民。
一切都暴露在公众视野，没人敢轻易开推土机过来。”
雄宝忧心起来：“下一步我们怎么办？”
薄曜神色平稳：“我得离开几天，等我消息。”
上了二手小破车，昆卡很快拉开车门坐了进来，薄曜轰了油门消失在北港。
路上，昆卡汇报起来：“老板，北港里的人坚持不了多久。缺水断电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食物。”
薄曜薄唇紧抿起来，眼色透出几分凝重：
“对，这场舆论是做得非常成功，暂时将局面变为主动。
但事关人基本生存，这的确是个问题，我们没有那么多资金过来天天输血。”
薄曜很清楚，只要内部缺水断粮超过七天，肯定生乱，外面的人过来轻而易举就能攻破。
男人嗓音低沉：“现在必须弄到一批物资或一笔巨款，要不计划就泡汤了。”
二手小破车路过美甲店。
店门被照月用力推开，匆匆走了出来：“ 秦宇，快，贫民窟在冷，我们得去添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