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睁开眼的时候，嘴里还残留着血腥味。
她猛地坐起来，后脑勺撞上身后的水泥墙，疼得眼前发黑。等她视线恢复，看到的是满目疮痍的街道，远处有几只游荡的丧尸，正拖着残破的肢体漫无目的地挪动。
她没死。
不对，她重生了。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苏晚晚浑身发抖。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完好，没有勒痕，脚踝上也没有那根银色的锁链。她自由了。
可是恐惧还在。那种被关在四面白墙的房间里、脚上锁着链子、连喝口水都要看那个人脸色的窒息感，像影子一样黏在她骨头缝里。
陆斯年。
光是想起这个名字，苏晚晚就觉得喉咙发紧。那个男人把她从丧尸嘴里救下来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遇到了救世主。后来才发现，她只是从一个地狱掉进了另一个更精致的笼子。
她真的活过来了。回到了刚开始的时候。
苏晚晚撑着墙站起来，小腿发软。她记得这个时间点，她刚被一群丧尸追了三条街，再过几分钟，陆斯年会出现在前面那个路口，然后看见她，救下她，最后把她锁进他那栋安全屋里。
她不能待在这里。
苏晚晚咬紧牙关，朝着反方向拔腿就跑。
街道上弥漫着腐烂的气味，她的鞋底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响声。几只丧尸注意到了她，发出低哑的嘶吼，开始朝她追来。
“别追了！”苏晚晚一边跑一边回头喊，声音里带着哭腔。
她刚重生，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跑了几百米就喘得厉害。身后的丧尸越来越近，她几乎能闻到它们身上的腐臭味。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前面路边停着一辆半掩着门的面包车。苏晚晚用尽最后的力气扑过去，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关门关门关门！”车里有三四个人，一个瘦高的男生手忙脚乱地把车门拉上。丧尸的爪子拍在车身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别出声。”一个中年男人压低声音说。
苏晚晚蜷缩在座位上，捂住嘴，眼泪不停地往下掉。车外的丧尸拍打了好几分钟，才慢慢散去。
“你是谁？”瘦高男生问她。
苏晚晚擦了把脸，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我叫苏晚晚，是从西城那边逃过来的。谢谢你们。”
中年男人打量了她一眼：“就你一个人？”
“对。”苏晚晚点头。
“队长，这姑娘一个人能活到现在也不容易，带上吧。”旁边一个短发女人说。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行，我叫周震，这个临时小队的队长。你跟着我们，别拖后腿。”
“谢谢队长。”苏晚晚连忙道谢。
周震的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里有一种她熟悉的东西，让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但她现在没有别的选择。她需要有人保护她，需要活下去。
“开车，去东边的仓库。”周震吩咐了一句，然后看向苏晚晚，“你有异能吗？”
苏晚晚摇头。
周震皱了皱眉：“那你最好有点用。这世道，没人养闲人。”
苏晚晚咬了咬嘴唇：“我可以找物资，我跑得快。”
周震没再说话，整个车厢安静下来。苏晚晚靠在后座上，心跳慢慢平复。她终于逃出来了。这一次，她不会再让自己落到陆斯年手里。
车窗外，破败的城市飞速后退。苏晚晚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前世的一些画面。陆斯年递给她热水时的温柔，他因为她多看别的男人一眼而冷下来的脸，还有那些紧到发疼的拥抱。
她打了个寒战，把那些画面全部甩开。
那些都是假的。那只是占有欲，不是爱。
她选错了一次，这次不会了。
---
城市另一头，一栋废弃写字楼的二楼。
夏音禾蹲在一块碎了一半的镜子前，认认真真地给自己“化妆”。
她先往脸上抹了一层灰，抹到一半觉得不够，又抓了把地上的尘土往额头上蹭。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是她攒了好几天的假血浆。她用小拇指沾了一点，在嘴角画出两道往下淌的血痕。
“今天也要吓死一个活人。”她对着镜子龇了龇牙。
镜子里映出一张脏兮兮的脸，脸颊上还沾着几片枯叶。她故意把眼睛睁得很大，做出凶恶的表情，但怎么看都像一只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小动物。
夏音禾歪了歪头，觉得好像还差点什么。她从旁边捡起一根干枯的树枝，插在乱糟糟的头发里。
“这样应该可以了。”她满意地点点头。
夏音禾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存货，四颗透明的晶核，裹在一块洗得发白的手帕里。她小心地包好，塞进衣服内侧的口袋。
她是一只丧尸。
准确地说，是一个穿成了丧尸的人。
夏音禾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个末世了，她花了三天时间才接受自己变成丧尸的事实。好在她比较特殊，外表和活人差别不大，只要不仔细看瞳孔的灰色，基本不会穿帮。
而且她发现自己有意识，能说话，能思考，除了心跳慢了点，体温低了点，和正常人没有太大区别。
就是会饿。而且饿的时候，脑子里会冒出一些奇怪的想法，比如啃点什么。好在她啃晶核就能饱。
“今天也要做一只吓人的小丧尸！”她握了握拳头，给自己打气。
她的计划很简单：把自己打扮得凶一点，让人不敢靠近，这样就不会被那些异能者当成普通丧尸爆头。她只需要每天在安全的地方溜达，找几颗被遗漏的晶核，安安静静地活下去就行。
夏音禾从二楼探出头，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外面的动静。街道上有几只低阶丧尸在晃悠，更远的地方隐约有枪声。
她缩回脑袋，决定等枪声停了再出去。
“先吃早饭吧。”她摸出一颗最小的晶核，用手帕擦了擦，放进嘴里。
晶核在舌尖化开，一股暖流涌进身体。夏音禾眯起眼睛，感觉力气恢复了不少。
吃完晶核，她又趴到窗边看了一会儿。枪声已经停了，路上的丧尸也被吸引走了大半。
“好，出发。”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从消防梯爬下去。
落地的瞬间，她看到一个男人站在巷子口。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风衣，手里没拿武器，就那么站着，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他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夏音禾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丧尸本能在疯狂报警。
这个男人很危险。
非常非常危险。
夏音禾下意识地转身想跑，但腿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她的脑子里冒出一个清晰的认知：这是一个高阶异能者，杀她只用抬抬手指。
“别动。”男人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抗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