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喝了一口，还是很苦，但她忍着没皱眉头。
赵磊举起杯子：“来来来，敬冠军！”
“敬冠军！”
几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火锅吃到一半，赵磊突然说了一句：“对了，下周有个活动，主办方邀请我们全队去参加。好像是跟粉丝互动的，你们去不去？”
“去啊，为什么不去。”周明远说。
“砚哥呢？”
陆砚正在涮毛肚，头也没抬：“随便。”
“那就是去了。音禾你呢？”
“我也去。”
“行，那我跟陈姐说一声。”
吃完火锅已经快十二点了。大家各自回房间洗漱休息。
夏音禾洗完澡出来，看到手机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陆砚发来的。
“今天打得很好。”
她笑了一下，回了一句：“你也是。”
过了几秒，那边又回了一条：“晚安。”
……
庆功宴定在第二天晚上七点。
陈姐订了市中心一家高档餐厅的包间，大圆桌能坐十几个人。tG全队加上教练组和工作人员，刚好坐满一桌。
菜是陈姐提前点好的，冷盘热菜摆了一大桌。赵磊一进门就嚷嚷着要喝酒，被老K瞪了一眼，说总决赛刚打完别太过分。赵磊嘴上答应着，转头就悄悄叫服务员搬了一箱啤酒进来。
“今天高兴，喝一点没事。”赵磊给大家倒酒，倒到陆砚面前时，他看了一眼，没拒绝。
夏音禾坐在陆砚旁边，面前也被赵磊倒了一杯啤酒。她端起来闻了闻，还是觉得苦，但没说什么。
菜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了。赵磊喝了几杯之后话明显变多了，开始翻旧账，说起以前比赛的各种糗事。周明远也被他带着说了几件，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哎，对了，”赵磊突然放下筷子，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昨天比赛打完，我看你们两个抱了好久啊。”
桌上安静了一瞬，然后几个人开始起哄。
“何止是抱了好久，砚哥那个眼神，啧啧啧。”周明远也跟着补了一刀。
“什么眼神？”阿杰明知故问。
“就是那种，怎么说呢，含情脉脉的眼神。”赵磊模仿了一个夸张的表情，惹得大家都笑了。
夏音禾低头喝茶，假装没听见。陆砚面无表情地夹了一块排骨，嚼得很淡定。
赵磊不肯放过他们，又倒了一杯酒站起来：“来来来，既然是庆功宴，总得来点节目。砚哥，音禾，喝个交杯酒不过分吧？”
“交杯酒！交杯酒！”周明远和阿杰立刻跟着起哄。
老K笑着摇了摇头，也没阻止。陈姐在旁边举着手机，已经准备好录像了。
夏音禾放下茶杯，正要开口说话，陆砚先动了。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站了起来。
包厢里的目光全部集中到他身上。赵磊已经准备好了尖叫的架势，周明远也在旁边拍手起哄。
陆砚没有把酒杯递给夏音禾。
他仰头，把那杯酒一饮而尽。
赵磊的起哄声卡在了喉咙里：“砚哥，你这是——”
陆砚放下酒杯，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
他看着夏音禾，开口了。
“夏音禾，我喜欢你。”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赵磊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周明远举着手机的手停在半空中。阿杰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夏音禾也愣住了。她抬头看着他，心跳声忽然变得很响。
陆砚站在那里，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的脸上投下一层浅淡的阴影。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的程度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不是在开玩笑。
“不是队友之间的喜欢，”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是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包厢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炸了。
赵磊第一个尖叫出声，那声音尖锐得不像一个成年男人能发出来的。周明远猛拍了一下桌子，震得碗碟叮当响。阿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老K靠在椅背上，笑着摇了摇头。陈姐举着手机的手终于按下了拍摄键，但手抖得画面都在晃。
“卧槽卧槽卧槽！”赵磊一连喊了好几个卧槽，“砚哥你居然会说这种话！”
“闭嘴。”陆砚说，但语气里没有怒气。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夏音禾。
夏音禾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他。她的眼眶慢慢红了，但不是因为难过。她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然后弯起嘴角，冲他点了点头。
陆砚俯下身。
他一只手撑在她椅背的边缘，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他的嘴唇带着酒味，还有点凉。但那个吻一点都不凉。它很烫，带着压抑了很久的情绪，像是要把她揉碎了融进自己的身体里。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发间，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按向自己。
夏音禾闭上了眼睛。
周围的声音在这一刻全部远去了。赵磊的尖叫、周明远的起哄、阿杰的口哨声，全都变得模糊而遥远。她只感觉到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微微发抖的手指。
过了很久，陆砚才松开她。
他直起身，低头看着她。他的眼底有一点红，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别的什么。
“我说完了。”他说。
夏音禾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我听完了。”
赵磊在旁边捂着胸口做窒息状：“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我从来没想过砚哥会谈恋爱。”
周明远拍了拍他的肩膀：“习惯就好。”
陈姐终于收起了手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段素材够我用一年了。”
老K举起酒杯：“行了行了，别光顾着起哄，来，大家一起喝一杯。”
所有人举起杯子，叮叮当当碰在一起。
夏音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余光看到陆砚正在看她。她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冲他笑了一下。
陆砚的嘴角微微上扬，然后移开了目光。
但他的手在桌下，悄悄握住了她的。
夏音禾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握着她的手，没有抽回来。她用拇指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
陆砚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
第二天晚上。
林菲菲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干，窝在宿舍的床上刷手机。微博推送了一条热门内容，标题写着“tG庆功宴现场，陆砚夏音禾公开恋情”。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还是点了进去。
视频是陈姐拍的，画面有点晃。一开始是包厢里的热闹场景，赵磊在大声起哄，周明远在旁边拍手。然后陆砚站了起来，端起酒杯。
林菲菲看着那个熟悉的侧脸，心跳加快了几拍。
陆砚没有喝交杯酒。他把酒一口干了，然后放下杯子，说了几句话。视频的音质不太清晰，但他的话还是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林菲菲的耳朵里。
“夏音禾，我喜欢你。不是队友之间的喜欢，是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林菲菲的手机差点滑落。
视频里，包厢炸开了锅。陆砚俯身吻了夏音禾，那个吻很长，长到赵磊在旁边尖叫了十几秒都没停。
弹幕从屏幕右侧滚滚而来。
“好甜好甜好甜！”
“神仙爱情，我哭了。”
“陆砚居然会这么主动，我认识的陆砚不是这样的。”
“这就是真爱吧，遇到对的人就变了。”
“砚禾cp是真的！我磕的cp是真的！”
“再看一遍，再看一遍。”
林菲菲关掉了视频。
……
庆功宴的视频在网上传了一天一夜，tG俱乐部的电话被打爆了。陈姐接了不下三十个媒体来电，全是求证陆砚和夏音禾恋情的。她一律回复“不方便透露”，挂了电话就去找老K商量。
“瞒不住了，”陈姐说，“视频都传疯了，还不如我们自己公开。”
老K想了想，点了点头：“那就公开吧。”
当天下午两点，tG官方微博发了一条简短的声明。没有长篇大论，没有煽情文案，只有一张照片和一行字。照片是陆砚和夏音禾在舞台上的合影，两个人站在一起，身后是金色的雨。配文写着：“是的，他们在一起了。请大家给予祝福。”
服务器差点瘫痪。
评论区涌入的速度快得惊人，每分钟新增几千条。热评区瞬间被攻占，前排的留言点赞数飞速上涨。
“啊啊啊啊啊我磕的cp成真了！”
“祝福祝福祝福！砚禾永远幸福！”
“陆砚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失恋了，我今天失恋了。”
“女粉哭晕在厕所，但还是要祝福。”
“说实话，我觉得夏音禾配不上陆砚。”
“前面的嘴巴放干净点，人家郎才女貌轮得到你反对？”
“职业选手谈恋爱真的不影响状态吗？”
“不影响，刚拿了冠军谢谢。”
“祝福，但求别分手，分手了多尴尬还要一起打比赛。”
“好甜好甜好甜，我要去看一百遍那个视频。”
也有不少恶意的评论夹杂在其中。有人说夏音禾是靠关系进的tG，有人说她配不上陆砚，还有人直接人身攻击，用词很难听。
陆砚坐在训练室里，把那些恶评一条一条看完了。
他放下手机，给陈姐打了个电话。
“法务部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