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焰灵上人倒是挺会办事。”银獠在心里嘀咕,顺手从袖袋里摸出块没吃完的灵狼肉干——刚才临走时,他特意让伙计打包的。
识海中的王松没有接话,神识却悄然散开,透过车厢探向城主府的方向。
那位焰灵上人依旧气息平和,只是在灵车启动时,他的灵力波动微微一顿,像是在确认什么。
“元婴初期……焰灵……”王松默默咀嚼着这两个信息。从名号来看,这位城主怕是擅长火系法术,与朔阳国的燥热气候或许有关。他为何会突然邀请自己?是单纯的结交,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灵车穿过雨幕中的街巷,赤红色的城墙在雨水中泛着温润的光泽,那些之前被雨水打湿的白霜早已不见踪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灵车驶入一座气派的府邸,门前的石狮子嘴里衔着凝水珠,滴落的雨水在狮口处凝成圆珠,久久不散。
车刚停稳,就见一位身着红袍的老者已站在廊下等候,面容清癯,双目炯炯,正是那名元婴初期的修士。
“贵客远来,有失远迎,恕罪恕罪!”老者拱手大笑,声音洪亮如钟,“老夫焰灵,恭迎道友!”
银獠整理了一下衣襟,在王松的示意下推门下车,目光平静地看向焰灵上人——接下来的戏,可得好好演了。
灵车的车帘被王松掀开,带着雨丝的凉风灌入车厢,他迈步下车,脚刚踩到廊下的青石板,识海中的银獠便识趣地缩回了意识角落——这家伙还不忘在心里嘀咕“记得给我留两块灵果”,才彻底沉寂下去。
王松的眼神瞬间变了。刚才银獠操控时的那几分散漫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如深潭的锐利,目光落在焰灵上人身上时,带着恰到好处的审视,既不倨傲,也不卑微。
“在下王松,不过一介散修,四处游历罢了。”他拱手为礼,声音平稳无波,带着常年独处养成的疏离感,“劳烦道友弟子冒雨相请,实在是受之有愧,心里不安得很。”
这番客套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身份,又暗表了“无意打扰”的态度。
焰灵上人连忙拱手回礼,红袍在雨风中微微飘动:“王道友客气了!道友驾临焰云城,是我焰云城的荣幸,怎敢说‘劳烦’二字?”
他嘴上热络地应着,心里却猛地一动。
就在刚才,车帘掀开的刹那,他还觉得这位元婴同道身上带着几分随和,甚至眼底藏着点没散去的烟火气,可这短短一句话的功夫,对方的气势竟彻底变了——周身的灵力波动看似平和,却像绷紧的弓弦,看似随意的站姿里藏着收放自如的张力,连眼神都仿佛能洞穿人心。
这哪里是刚才那个“只顾着吃喝”的修士?分明是个心思深沉、手段内敛的老狐狸!
“难道刚才是故意示弱?”焰灵上人心中念头一闪,越发不敢怠慢。
能有如此修为,要么是隐世多年的老怪物,要么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他能轻易得罪的。
他侧身引路,笑容愈发和煦:“道友快请进,外面雨大,咱们到厅内说话。我备了些新采的‘火山芽’,泡出来的茶带着暖意,正好驱驱这雨天的寒气。”
王松点头应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周围。城主府的布局透着火系阵法的痕迹,廊柱上雕刻的火焰符文隐隐流转,将雨水隔绝在三尺之外,地面干爽得竟无一丝湿痕。
三名金丹弟子垂手立在廊下,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显然他们也察觉到了“王松”前后的变化,只是不敢多问。
走进正厅,暖意扑面而来。厅中央的炭盆里燃着银骨炭,火苗安静地跳动,却不灼人,只是散发着丝丝灵气,仿佛它的主要功能不是取暖是供灵一般。
焰灵上人请王松落座,亲自斟上茶水,碧绿的茶汤在白瓷杯里荡漾,果然带着一股淡淡的火山暖意。
“不知王道友从何处而来?此次到访我焰云城,是有什么要事吗?”焰灵上人试探着开口,目光落在王松脸上,试图从他平静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
王松端起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淡淡道:“从南边来,四处游历罢了。听闻朔阳国朝阳盛会在即,便过来看看,长长见识。”
他没有隐瞒来意,却也点到即止,将“散修游历”的身份坐实。
焰灵上人眼中精光一闪,心里的猜测又多了几分。能在盛会前赶来,又有如此修为,这位王道友怕是不简单。
他正想再问些什么,窗外的雨突然大了起来,狂风卷着雨点拍打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竟带着几分诡异的寒意。
王松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窗外,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一顿——这朔阳国的天气,果然越来越奇怪了。
窗外的雨势愈发汹涌,狂风卷着雨丝抽打在窗纸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厅内炭盆里的银骨炭却烧得正旺,暖意融融,与室外的湿寒形成鲜明对比。
王松开口“道友此番邀我前来不会就只是见一面吧?”
焰灵上人听到王松的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抚掌大笑起来,红袍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笑声洪亮得压过了窗外的风雨声:“啊哈哈哈,王道友果然是快人快语!不瞒道友说,你这一问,倒让老夫想起年轻时的性子了。”
他收住笑,亲自给王松续上茶水,碧绿的茶汤在杯中打着旋,散发出淡淡的暖意:“实不相瞒,老夫邀道友前来,确实不只是想闲聊。”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顿,目光落在王松脸上,带着几分探究:“道友是散修,游历四方见多识广,老夫斗胆想问一句——道友初来朔阳国,可觉得我这地界的气候,有什么异样?”
王松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果然,这位焰灵上人也察觉到了异常。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焰灵道友久居此地,想必比在下更清楚。倒是在下好奇,道友既已察觉,为何不寻根究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