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一路小心,祝道友此去朔阳国,得偿所愿。”月寅上前一步,双手抱拳,语气诚恳。他特意穿上了最体面的锦袍,显然对此行极为重视。
王松拱手回礼,目光扫过月寅和众幻空兽,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多谢月寅道友及诸位相送,后会有期。”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踏上青竹飞舟。舟头处,银獠操控的黑鳞豹傀儡早已等候在那里,傀儡眼中红光一闪,沉重的兽爪在阵盘上轻轻一踏。
“嗡——”
青竹飞舟发出一声轻鸣,淡青色的风纹瞬间亮起,船身缓缓升空,带起一阵旋风吹散了周围的晨雾。
飞舟速度极快,不过几个呼吸间,就化作一道青虹,冲破云层,朝着万里之外的朔阳国方向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天际线尽头。
月寅站在原地,望着飞舟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晨露打湿了他的锦袍下摆,他却浑然不觉,眼神中带着几分羡慕,又有几分释然。
“老祖,风大了,我们回去吧……”身后一只体型稍大的三阶银月幻空兽轻声开口,它跟随月寅最久,最懂他的心思。
月寅这才缓缓收回目光,长长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怅然:“唉……王道友的求道之心,真是比这月华林的古木还要坚定。”
他抬手抚摸着一棵古木,树面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几分:“明明与我同阶,却总想着突破、前行,从不肯停下脚步。这般毅力,我自愧不如。”
银月幻空兽们安静地听着,它们虽不通高级修士的修行瓶颈,却能感受到老祖语气中的感慨。
在它们眼中,月寅已是月华林说一不二的强者,可在那位王松大人面前,似乎总差了一丝一往无前的锐气。
月寅转过身,望着身后郁郁葱葱的月华林,眼神渐渐变得坚定:“罢了,他去追寻更高的天地,我也不能懈怠。”他拍了拍那只开口的幻空兽,“传令下去,加紧巡查林域,若有不开眼的妖兽或修士闯入,不必留情。”
“是,老祖!”众幻空兽齐声应道。
月寅最后望了一眼王松离去的方向,转身朝着月华林深处走去。
空地上只剩下银月幻空兽们,它们很快散去,回到各自的洞府。只有青竹飞舟留下的淡淡灵气余韵,还在晨光中悄然弥漫,仿佛在见证这场短暂的离别,以及两位修士截然不同却同样坚定的求道之路。
……
青竹飞舟破开云层,留下一道淡青色的轨迹。
舟头的黑鳞豹傀儡稳稳立着,银獠的神魂操控着傀儡,兽爪在阵盘上灵活地拨动,调整着飞舟的方向。
他瞥了眼舟尾盘膝而坐的王松,对方双目紧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旋,显然又在抓紧时间修炼——从离开月华林到现在,除了必要的休整,王松就没停下过吞吐灵力,连炼气修为的熟练度都悄悄涨了点,到了4412/5000。
“我怎么感觉,我倒像你的帮手一般,天天给你处理这些琐事。”银獠的声音从傀儡口中传出,带着几分调侃,又有些许无奈,“你倒好,闭着眼睛就能修行,我还得盯着星图,防着流窜的妖兽,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王松眼皮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没有睁眼,声音平静无波:“你我早已签下共生契约,祸福与共,还谈何你我?”
“这共生契约又不是不能解除。”银獠操控着傀儡扭过头,兽爪在胸前抱臂,语气带着几分愤愤不平,“真要豁出去,找个擅长阵法的修士,耗费些精血和天材地宝,总能解开。所以你别拿这个说事,这不公平。”
王松终于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傀儡身上,眼底带着一丝了然:“说吧,你又想干什么?”
他们相识多年,银獠向来不是会为这种小事计较的性子。每次突然拿共生契约说事,必然是有求于他。
黑鳞豹傀儡的兽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银獠的声音也带上了几分讨好:“我也不让你为难。到了朔阳国,把你的身体借我用几天,就几天。”
王松挑眉:“用我的身体?”
“放心放心,绝对不做让你为难的事。”银獠连忙补充,傀儡的爪子摆了摆,“就是听说朔阳国的‘百味楼’‘聚鲜阁’那些老字号,出了好些新奇吃食。什么灵鹿炙、玄龟羹,还有用三阶妖兽‘云雀’的蛋做的芙蓉蛋,听着就馋人。可你也知道,我这傀儡之身,尝不出滋味不说,去那种热闹地方也太扎眼,换成你的样子,才能痛痛快快吃几顿。”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恳切:“你想想,我憋在傀儡里多少年了,连口热乎的灵茶都喝不出味来。就当可怜可怜我,让我沾你的光,尝尝人间烟火气?再说了,吃好了才有精神给你干活,以后驾舟、探路,保证更卖力!”
王松看着傀儡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渴望,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早该想到,银獠惦记的不是什么修行资源,竟是这些吃食。这家伙虽以傀儡为身,却总对修士的饮食起居格外好奇,以前在月华林就常念叨哪家灵果酿的酒最好喝,只是没机会亲身体验。
“朔阳国都城人多眼杂,用我的身份行事,得处处小心。”王松沉吟道,指尖在膝头轻轻敲击,“那些酒楼里不乏高阶修士,若是言行举止露了破绽,怕是会引来麻烦。”
“我有分寸!”银獠连忙保证,操控着傀儡拍了拍胸脯,“就专心吃,不多嘴,不惹事。实在不行,你用神识盯着我,我要是说错话、做错事,你随时叫停,总行了吧?”
王松沉默片刻,想起银獠这些年的靠谱——从三色星云秘境的护法,到日常打理琐事,银獠从不含糊。
而且他也确实需要银獠帮忙留意朔阳国的材料市场,尤其是炼制丹药所需的清心草和镇魂花,说不定还得靠对方的人脉打听。
“最多三天。”王松终于松口,“而且不得酗酒,不得与人争执,一切以低调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