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贞仪撇了撇嘴，“我当然知道你在写论文，唉……师弟也真是的，好久没见他熬夜了，谁知道你你忽然找他一次，他就正好熬夜了……”
虽然唐贞仪话里是在埋怨林悠，但话外的意思分明是在为林悠做解释。
杜昭渝当然不会介意这一点，而是笑着道：“师姐，我很支持林悠在学术上下功夫呢~他认真做研究的样子，很……很帅气。”
唐贞仪看着杜昭渝的笑容，知道杜昭渝也不是在假装不生气，也就不再多话，直接把抱来的被褥放在了杜昭渝的桌子边。
“刚才走的时候，我也溜到师弟的门口，偷偷打开门观察了下，以师弟今晚的状态，他至少得到凌晨四点后才会回过神来……小鱼儿，之前你带过来在实验室过夜的被褥，被师弟抱到他办公室去了，待会儿你要是熬不住了，就用我这套睡觉，这套是我新买的，洗了后晒过太阳，还没睡过呢……”
杜昭渝感动不已，虽然林悠是个渣男，是爱偷腥的坏男人，但林悠身边的亲人朋友，对她都很好很好。
杜昭渝正准备站起身来和唐贞仪抱抱，表示感动，就听到了唐贞仪紧随其后的一句话。
“……但是，小鱼儿，你要是和师弟……反正你们俩别在这被褥上那什么哈……”
杜昭渝瞪大着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师姐你在说什么啊？
杜昭渝脸已经红透了的时候，唐贞仪还在自顾自嘀嘀咕咕。
“……小鱼儿你睡过我不嫌弃，要是师弟睡过……那这套被褥可就不能要了……”
……
林悠并不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还被隔壁实验室的师姐嫌弃，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脑力在技能【领悟】的加持下，像是被氮气加速的赛车一样“飞”了起来。
直到数字、符号、各种实验记录，在林悠的脑海中全部过了一遍，所有的数据分析都总结完毕……
林悠的意识迅速沉入脑海中的面板，来到词条板块，点开【NS方程】，其中最后一个进度条锦囊任务——
【稳定性分析与物理对应】，字样已经从原本的黑色变成了金色。
林悠已经建立过很多次词条进度条，也不是第一次将进度条推进到100%，但此时此刻，作为一个新生代数学家，面对即将解决千禧年大奖难题——Navier-Stokes方程存在性与光滑性问题——林悠的全身心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意识体的林悠耐不住激动，颤抖着在面板上轻轻点击确认。
下一瞬，任务上的金色文字化为一团金色碎片，如光雾一般，一股脑涌入了词条之中。
林悠看着进度条后的数字，从91.79%不断变化拔高……
直到100%！
林悠激动之下，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在地板上滑出刺耳的声音。
还不等林悠查看金光闪闪的【NS方程】词条，刹那间，林悠感觉自己瞬间被抛入了一条由无数数学符号、物理图像和历史瞬间构成的奔腾长河。
眨眼间，无数的信息流从系统面板上涌出，将林悠的意识体完完全全淹没。
1822年，纳维基于分子模型首次写出粘性流体运动方程……
1845年，斯托克斯给出现代形式……
最初的微光，是试图用连续介质理解世界混沌的野心。
紧接着，是雷诺对湍流与层流的区分，是普朗特边界层理论的奠基，是泰勒、柯尔莫哥洛夫对湍流统计与级串的探索……
无数工程奇迹——飞机、涡轮在方程的近似解上拔地而起！
而数学的本质却依旧迷雾重重……
林悠“看”到了勒雷、霍普夫在解的存在性上迈出的第一步……
看到了拉迪任斯卡娅、卡法雷利等巨匠在正则性估计上的艰难推进……
看到了无数天才试图构造反例时遇到的、那种仿佛在流沙上建造宫殿的绝望与坚韧……
无数的失败，无数的灵光一现，此刻不再是离散的记忆，而是融化成了一条连贯的、闪耀的逻辑江河！
林悠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看到了【NS方程】这条跨越数百年的难题汇成的思维长河，直至尽头。
下一瞬，一代代先贤的记忆和解决难题那一瞬间的灵感爆发，涌入林悠的脑海。
无数段思考难题，日夜兼程不断推进研究进度的记忆，补足了林悠林悠对于【NS方程】的所有理解和记忆——
如何将那个从超高分辨率模拟中反演出的、光滑得令人心悸的“候选奇点初值”u?(x)，严格证明其必然导致涡度在有限时间内爆破——其核心微分不等式的闭合关键，如同最后一块严丝合缝的拱心石，轰然落位。
不是“得到”了一个证明。
是“理解”了整个故事。
是从1822年至今，所有智慧在此刻汇聚成的、一个关于“流动”本身的、完整而自洽的终极叙事。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一个世纪。
林悠的意识缓缓回归。
他没有立刻睁眼，只是静静地坐着。
办公室里亮着灯，窗外的老校区校园静谧又平静，远处凌晨平静的都市像是在另一个世界。
许久之后，林悠从脑海中庞大的信息流中，重新找回“自我”。
林悠睁开眼睛，仿佛“看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空气仿佛不再无形，系统并不赋予超自然能力，但解决难题的这一刻，林悠就像能“感知”到空调送风在房间里形成的微妙环流。
其背后遵循的法则，如今清澈见底。
远处长江的奔涌，万米之上云层的翻卷，甚至血液在血管中的流动……
一切与“流动”相关的现象，其底层数学的“可能”与“不可能”，“光滑”与“奇异”的边界，在林悠心里有了绝对清晰的版图。
【在三维不可压缩情形下，存在光滑、紧支、有限能量的初值，其解将在有限时间内产生涡度爆破奇点。】
林悠对着窗外，下意识伸出手，嘴角是心满意足的笑意。
“I am inevitable.”
下一刻，林悠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
“and，I am ironman！”
林悠转过身去，就看到了师姐，扶着腰哈哈大笑的样子。
好不容易中二一次就被身边人抓包该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